“他是你亲弟弟,身体又不好,喝点米糊怎么了,阿娇,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娘要和你说道说道。”
小男童嘴巴馋,这会儿已经将一碗米糊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在回味米糊的香甜吧嗒嘴。
徐氏得意洋洋,觉得儿子吃到米糊就是应该的,又将从小给阿娇灌输的那套搬出来说教。
什么大的就该让着小的,身体好的就该让着身体不好的。合着早出生就合该被欺负,身体强壮也成了阿娇的错。
“阿娇啊,长姐如母你懂不懂,意思就是你要好好照顾他们,像是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假如有一日我和你爹死了,你还有娘家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撑腰,旁人也不敢欺负了你去,对不对?”
又来了。
每次徐氏说教,结尾都会说对不对,阿娇的回答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点头承认徐氏说的对。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起码在娘家的时候能少受她唠叨,能不被告状。
阿娇不做声眼睛一直盯着林哥,盯的他后背发毛,直往徐氏身后藏,同时大喊大叫:“娘,她瞪我,她瞪我!”
“你怎么能瞪人,那可是你亲弟弟!”
徐氏根本就不看阿娇是否真的瞪林哥儿了,亦或者她也不在乎阿娇的想法,她皱眉训斥道:“太不像话了,若是传出去旁人该怎么说我,怎么说你爹?”
孝字压死人,尤其是在小村子里,最怕旁人嚼舌根,若是那面皮小的,恨不得上吊自尽。
对面房间,磨刀的动作缓了下来,侧耳听着女人回答。
来人嘴巴锋利如刀,她又那样懦弱爱哭,怕不是立刻低头认错。
果然,林城听见软下来的声音。
“娘说的是。”
无甚意思,林城便又开始磨刀,不过就磨了两下他就停下了,因为他听见阿娇说。
“可那碗米糊是恬姐不吃吐出来的呀。”
西屋宛若沸水入油锅,直接炸开了锅。
林哥儿干呕要吐,徐氏忙着给他拍背,恬姐因为没吃食而哭唧唧……
那碗米糊是早上廖老太亲自送过去的,出来时候还和老爷子说,孩子没醒,应当得等会才能吃,若是他们回来的早,就直接吃牛乳,不用吃米糊了。
小兔子似瑟缩胆小的女人,竟也会撒谎吗?
林哥儿被恶心坏了,直接捂嘴跑出去,在泔水桶里哇哇大吐。
因为要给小婴儿吃,所以廖老太将米磨的很碎,又在锅里熬了许久,黏黏糊糊,确实像吐出来的。
林哥儿越想就越恶心,吐的也越厉害,这下给徐氏心疼坏了,等儿子不吐了,徐氏怒气冲冲回到西屋。
“你怎么不早说?故意的是不是?”
阿娇抱着孩子,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我说了别喝,但林哥儿不听劝。”
“是啊娘,大姐姐确实说了,是林哥儿自己不听,非要喝的,可怪不到别人头上。”
说话的是妹妹杨柔,以往不会给阿娇说话的,但自打阿娇走了后,家里洗衣做饭的活就变成她的了。当欺压的人变成自己,她多少能理解阿娇。加上一直看不惯林哥儿,因此实话实说。
徐氏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她脸皮厚,当即扯着嗓子声音尖利道:“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去给你弟弟弄水漱口?白养你这么大,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杨柔气呼呼的拽着林哥儿出去漱口了,屋里,徐氏方才说杨柔只是随口教训,但现在数落阿娇实属真心不满。
“我说阿娇啊,爹娘将你养这么大不容易,还给你找了门好亲事,不说求你帮衬家里,但弟弟妹妹来看你,怎么还能如此作弄他们?”
这时候林哥儿漱口回来了,长这么大都是被徐氏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哪里受过如此委屈?因此当即发作起来,竟然直接冲阿娇怀里的恬姐儿去了。
他横冲直撞,饶是阿娇见不对抱着孩子躲,可她坐在炕上不好挪,只能背过身去,直接被林哥儿用脑袋撞在腰上。
女人痛呼声穿透门板。
磨刀的林城却是置若罔闻。
手里的短刀卷刃部分全磨平,看起来更窄更薄。刀柄上的血迹也一并清理干净,他拔下一根头发测试,吹发立断。
果然是稀世宝刃。
于林城而言,所有人所有事,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得他上心。
另一边。
阿娇被撞的腰肢酸痛,忍着痛苦抱紧怀里的襁褓。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像是林哥儿这个年岁明明什么都懂,但他故意来拽孩子,因为他分明知道恬姐儿是阿娇的软肋,是在报复阿娇。
小男孩手快已经拽住襁褓一角,发了狠似的狠狠捏,可能是捏到小婴儿的脚,恬姐儿哭的更厉害,阿娇心疼,连忙去扒开林哥儿的手。
心急如焚之下不小心抓破林哥儿的手,惹的他开始哭闹,非要说阿娇打他。
今日事情太过不顺,徐氏正心情不好烦的厉害,想也不想,起身对着阿娇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饶是脸上作痛,但阿娇依旧用两只手抱着孩子,顾不上自己,只瑟缩别过脸,像是以前那样,期盼对方只打后背出气。
这时候徐氏又抬手欲打第二巴掌,可刚抬起来,便有一股大力袭来,捏的她胳膊都要断了。
“哎呦哎呦!”
听见徐氏喊疼,阿娇小心翼翼的回过头,便见徐氏的胳膊被人抓住。
过往十几年,第一次被打时候有人拦着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