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坐在炕上摆架势,听见开门声只瞧见杨柔一个人回来,视线往她身后扫,结果空无人影。
“阿娇人呢?”
外面下了小雪,杨柔拍拍头顶和身上的薄雪,回道:“大姐姐还没出月子,当然不能出来了。”
徐氏面色难看:“那她说什么了?可有让你拿东西回来道歉?”
杨柔实话实说:“没有啊。”
徐氏恼火,下地扯杨柔的脸蛋,将小姑娘的脸蛋掐的通红。“死丫头,快点,你到那都说什么了,阿娇怎么回的,赶紧一五一十的答了。”
杨柔被扯的疼了喊爹救命,炕上躺着的杨老蔫不敢吭声,倒是送礼刚回来的杨家大儿子杨明进屋看见了,皱着眉头道:“娘,柔姐儿脸皮嫩,你莫要扯坏了。”
杨明在城里酒楼当跑堂伙计,因为样貌不错品行端正,深受掌柜喜爱,过完年刚满十六,已经开始学算账了,等学成了就能当个账房先生。
这次出门就是给现在的账房先生送年礼去了,多走动总是没错。杨明坐下喝了口热水暖和身子,听完来龙去脉后,不赞同的与徐氏道:
“那人我知道,是个傻子,娘,你怎么能给大姐姐介绍傻子?再说,她连月子都没出,这般做法未免太叫人寒心。”
在整个杨家,徐氏最怕杨明了,他总是在城里做活因此不归家,一年到头就除夕这几日在家,惯是爱讲大道理,而且总是偏向阿娇。
哪里是偏向?分明就是讲道理。
杨明说让徐氏别提这茬,再把他带回来的糕点送一些去廖家,这事就算翻篇了。
徐氏舍不得嘟嘟囔囔,杨明道:“你不去我去。”
说罢就去外面墙上将挂着的糕点取下来,村里人哪有钱买糕点,比肉还金贵,舍不得吃在外面冻起来,正好方便杨明,拎着草绳就走,杨柔追了上来说给他带路。
倒不至于忘了怎么去廖家,就是时间长不见阿娇了,上次见面好像还是阿娇出嫁的时候。
冷不防见阿娇,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点点头,喊了一声大姐姐。
除了徐氏外,阿娇见到其他人来探望她,其实心里还是高兴的,大弟长久不见,阿娇便起身招呼他,杨明坐在那等着阿娇倒水,接过水杯后思忱开如何说。
另一边杨柔自己倒了水,让阿娇坐下,还把糕点拿出来给她看,小声嘱咐说都是好东西让阿娇自己吃。
听闻是糕点,本想让杨明拎回去,但话到了嘴边盘桓一圈咽了下去。一共四包糕点,阿娇打开一包,是拇指大小的糕点,又白又圆,上头点了樱花粉。
阿娇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往弟弟妹妹身边推。“你们吃。”
杨明没动,他在酒楼里好东西不好吃,早就看不上眼了。其实他拿回来八包,除夕时候一家人吃了两包,带过来四包,家里还有两包。
杨柔看的眼热,除夕那日她就分得半块,大多数都进了林哥儿肚子里。不过她没吃,连忙推给阿娇。
“大姐姐,你吃,这是给你补身体的,我们、我们在家都吃够了呢。”
杨柔说话时候眼睛往糕点上瞟,还咽了咽口水,阿娇哪里不明白怎么回事?
当即捏了一块硬是塞杨柔手上,推脱不过,杨柔便收下了,小口小口啃着吃。
杨明咳嗽一声,率先开口道:“大姐姐,那日的事情是娘的不是,她就是担心你带着孩子不容易,这才想着给你说亲。”
在城里呆的久了,杨明自觉言行举止已经是城里人,因此追究一个体面。
他接着说:“但娘毕竟是长辈,饶是她有不是,你也不能动手推她,更别说还受了伤。坐月子不方便回去没事,我帮你传话,向娘道个歉,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见阿娇脸色不好,杨明顿了顿,又说:
“如今我在城里混的还算不错,待遇见合适的人家就给你介绍,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不好过。”
两边各大一板,再说点好听话,对付村里人绰绰有余,阿娇肯定道歉,这件事就算了结。
谁料阿娇竟然摇头。
“不用给我介绍了,我……我准备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