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不清楚,好像是搞什么植物研究。”赵老想了想,“不过有一次,李旭来汇款时情绪不太好。我多问了一句,他说项目可能要黄,有人捣乱。”
“有人捣乱?谁?”
“他没细说,就叹气。”赵老摘下眼镜,“姑娘,你问这些干什么?这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黄一心连忙说:“我在整理合作社的历史资料,偶然发现这些旧文件,就想了解清楚。”
“哦,合作社啊,我知道。”赵老笑了,“我孙女参加过你们的夏令营,回来天天念叨蜜蜂。你们做的是好事。”
从赵老家出来,黄一心心里更乱了。李旭说有人捣乱,是谁?会不会和后来王墨汐父母的车祸有关?
她想起李旭在仓库时,特意问起旧资料。难道他也在找什么?
回到合作社,天已经黑了。黄一心刚停好车,就看到苗圃那边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她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夏薇正蹲在地里,声音带着哭腔:“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黄一心赶到跟前,倒吸一口凉气——整片苗圃被人破坏了。刚扦插的蜜源植物幼苗被连根拔起,扔得满地都是。几个工人正忙着抢救还能活的苗,但看情形,损失不小。
“什么时候发现的?”黄一心问。
“傍晚六点多。”陈庆宇脸色铁青,“下午还好好的,我去吃了顿饭回来,就成这样了。大门锁着,没人看见是谁干的。”
王墨汐和梁云峥匆匆赶来。看到满地狼藉,王墨汐脸色发白。这是合作社的育苗基地,供应着合作社自己的需求和李旭的订单。这一破坏,不仅损失金钱,更耽误了时间。
梁云峥蹲下检查破坏痕迹。“不是野兽,是人干的。手法很熟练,专挑嫩苗下手。”
“要不要报警?”夏薇红着眼睛问。
“先清点损失。”王墨汐强迫自己冷静,“庆宇哥,带人抢救还能活的苗。一心,你跟我来。”
办公室里,黄一心汇报了去县城的情况。听到赵老说“有人捣乱”,王墨汐眉头紧皱。
“李旭今天跟我提了合作的事,说得挺坦荡。”她说,“但如果当年真有人捣乱,会是谁?”
黄一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墨汐姐,我在仓库发现了一份合同,是你父母和李旭公司的。本来想查清楚再告诉你……”
她拿出手机,拍了合同照片。王墨汐仔细看完,沉默了很久。
“合同本身没问题。”她最终说,“李旭今天也承认了合作。但你说得对,他为什么一直不提?而且这个‘有人捣乱’,很关键。”
正说着,李旭的电话来了。王墨汐接起,按了免提。
“王总,到家了吗?今天真是太感谢了,您的方案……”李旭的声音透着高兴,但很快察觉到不对,“您那边出什么事了?声音不太对。”
王墨汐深吸一口气:“李总,我们的苗圃被人破坏了。损失不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的事?”
“傍晚。大门锁着,没人看见。”
“报警了吗?”
“还没有,正在清点损失。”
“我马上过来。”李旭说,“您先别急,我认识专业的农业保险公司,这种情况可以理赔。苗的问题我想办法,您别担心。”
挂了电话,王墨汐看向黄一心:“你觉得是他吗?”
黄一心摇头:“如果是他干的,没必要主动帮忙。而且他现在是咱们最大的客户,苗圃毁了对他没好处。”
“那是谁?”
两人对视,都想到了一个名字——赵永康。但他还在监狱里。
难道是……他当年手下的人?
半小时后,李旭赶到了。他先去了苗圃,仔细查看了破坏情况,又问了几个细节。然后回到办公室,面色凝重。
“王总,这事不简单。”他说,“破坏的人很懂行,专挑关键品种下手。而且时间选得好,傍晚时分,人少。”
“你怀疑是谁?”梁云峥问。
李旭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事到如今……王总,您父母当年出事前,项目也被人破坏过。手法很像。”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是说……”王墨汐声音发紧。
“我不敢确定。”李旭摇头,“但太像了。我父亲当年报过警,没查出结果。后来您父母出事,他总觉得有联系,但没证据。”
他看向王墨汐,眼神复杂:“王总,您父母的事,我一直很遗憾。所以这次合作,我特别小心,就是怕重蹈覆辙。没想到还是……”
窗外,月光清冷。合作社的灯光温暖,却照不亮每个人心里的阴影。
王墨汐看着桌上那份合同复印件,看着李旭真诚而担忧的脸,又想起父母模糊的笑容。
三十年前的谜,似乎还没有解开。
而新的危机,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