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墨汐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梁云峥端来一杯蜂蜜水:“别太累,事情要一件件做。”
“我在想孙家的事。”王墨汐揉着太阳穴,“如果真是他们,为什么现在才冒出来?合作社都做这么大了,他们早干嘛去了?”
“可能之前觉得合作社成不了气候。”梁云峥分析,“现在看到雨晴花要大规模推广,基因库要建,他们坐不住了。这些研究成果,商业价值太大了。”
“所以威胁李旭,是想让他退出,孤立我们?”
“有可能。”梁云峥握住她的手,“墨汐,不管谁来,咱们一起面对。合作社不是从前的合作社了,咱们有这么多人,不怕。”
王墨汐靠在他肩上,心里踏实了些。
这时,艾米丽抱着枕头跑进来:“妈妈,爸爸,我做噩梦了。”
王墨汐抱起她:“梦见什么了?”
“梦见蜜蜂都飞走了,不回来了。”艾米丽小脸发白,“妈妈说它们会回来的,对吗?”
“会的。”王墨汐亲亲她的额头,“蜜蜂很聪明,知道哪里是家。”
哄睡艾米丽后,王墨汐忽然有了个想法:“梁云峥,你说……我们能不能跟蜂群‘沟通’?”
“怎么沟通?”
“用它们的方式。”王墨汐眼睛发亮,“蓝胸木蜂有特殊的信息传递舞蹈,如果我们能理解,也许能知道它们在担心什么。”
梁云峥笑了:“这想法真大胆。但试试又何妨?”
第二天一早,王墨汐带着摄像机去了蝶谷。她让岩温把蜂群的行为全部录下来,特别是那种特殊的圆圈舞。
回到合作社,她把录像放慢,一帧帧分析。郑教授和周文轩也加入进来,三个人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天。
“这里!”周文轩忽然指着画面,“这只工蜂的舞蹈,翅膀振动频率和平时不一样。”
“还有这只,”郑教授说,“它跳完舞后,用触角碰了碰同伴,然后两只蜂一起看向西边。”
王墨汐把几段关键画面截取出来,做成对比图。渐渐地,一个模式浮现出来——跳特殊舞蹈的工蜂,都是蜂群里最年长的。它们跳完后,年轻工蜂会聚集过来,然后整个蜂群就陷入“犹豫”。
“年长工蜂经验丰富,可能感知到了我们没发现的危险。”王墨汐说,“它们在告诉年轻蜂:那边有风险。”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王墨汐决定亲自去那片林地看看。
林地的雨晴花开得正好,紫色小花连成一片,香气扑鼻。但王墨汐走在花丛中,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按理说,开花植物应该吸引昆虫,可这里除了偶尔飞过的蝴蝶,几乎看不到蜜蜂。连常见的野蜂都没有。
她蹲下,仔细检查花朵。花蜜正常,花粉正常,但……花瓣背面有些微小的白色斑点。
“郑教授,您来看看这个。”
郑教授用放大镜观察,脸色变了:“这是……农药残留的痕迹。很轻微,但确实有。”
“不是说这片林地一直荒着吗?哪来的农药?”
“可能是三十年前留下的。”周文轩推测,“那时候为了开荒,可能喷洒过除草剂。有些农药降解慢,能在土壤里存留几十年。”
土壤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确实有低剂量的农药残留,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敏感的蓝胸木蜂却步。
“蜂群感知到了危险,所以在犹豫。”王墨汐终于明白了,“年长工蜂记得这种气味,警告年轻蜂不要靠近。”
问题找到了,解决办法却难。要彻底清除土壤里的残留农药,需要时间和大量投入。
“李总的修复项目正好有土壤改良技术。”梁云峥提议,“可以请他帮忙。”
王墨汐给李旭打电话。李旭听完情况,立刻答应:“我明天就带团队过来。农药降解是我们的专长,有现成的方案。”
挂了电话,王墨汐看着西边的晚霞,心里有些感慨。三十年前,有人为了利益破坏这片土地。三十年后,一群人在努力修复它。
而蜜蜂,比人类更早感知到了这一切。
晚上,合作社院子里,大家围坐吃饭。赵明带来了调查的新进展:孙强的公司最近在接触几个科研机构,想买断蜜源植物的研究成果。
“他出价很高,但那些机构都没答应。”赵明说,“我怀疑,他接下来可能会直接来找合作社。”
“让他来。”王墨汐平静地说,“正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夏薇给每人盛了碗汤:“管他什么孙家李家,咱们把地种好,把蜂养好,谁来都不怕。”
陈庆宇憨笑:“就是,咱们有技术,有产品,有良心,怕啥?”
老钱推推眼镜:“不过财务上要准备充分,万一他们搞价格战……”
“不怕。”黄一心说,“咱们的蜂蜜不是普通蜂蜜,咱们的种苗不是普通种苗。懂行的人自然懂。”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有畏惧,只有团结。王墨汐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重活一世,她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聚集了这样一群人。这是比任何财富都珍贵的东西。
夜深了,王墨汐和梁云峥站在院子里。蝶谷方向传来隐约的蜂鸣,蓝胸木蜂似乎恢复了正常——至少,一部分工蜂开始外出采蜜了。
“它们在尝试。”王墨汐轻声说,“就像我们一样,慢慢探索,慢慢适应。”
“嗯。”梁云峥握住她的手,“墨汐,等这一切都稳定了,咱们真得补个蜜月。欠你太久了。”
“不急。”王墨汐微笑,“日子还长,咱们慢慢过。”
月光下,合作社安静而温暖。明天,李旭会带团队来改良土壤,孙强可能会上门,蓝胸木蜂会继续它们的“会议”。
但不管发生什么,合作社这些人,都会在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