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探花郎今天火葬场了吗 > 第2章 第 2 章

第2章 第 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傻?”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才傻。”

小太监愣住了。

陈全忠转过头,看着他。

“我问你,她要是躲了,会怎么样?”

小太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全忠继续说:

“她要是躲了,李措会说她以下犯上,会打得更狠。她要是喊了,李措会说她惊扰圣驾,罪名更大。她要是求饶了,李措会更得意,说不定还要多打几下。”

小太监的脸色变了。

陈全忠笑了一下。

“她不躲,不喊,不求饶——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她知道,躲了喊了求了,只会更惨。”

小太监没说话。

陈全忠继续说:“还有那句‘奴婢听陛下的’。你觉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太监想了想:“就是……认命呗?陛下怎么说她怎么受着。”

“认命?”陈全忠笑了,“她要是认命,就该说‘奴婢知罪’‘奴婢该死’。但她没说。她只说‘听陛下的’。”

他顿了顿,看着小太监。

“这话的意思是:陛下说罚就罚,说不罚就不罚。她把刀递给陛下,自己什么都不说,不做了。”

小太监愣住了。

陈全忠慢慢说:“你说,陛下是罚她好,还是不罚她好?”

小太监答不上来。

罚?她明明是被打的那个。

不罚?贵贱尊卑、天家威严何在?

小太监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她这是在拿陛下挡刀?”

陈全忠没说话。

但那个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太监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宫女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陛下看出来了——”

“陛下当然看出来了。”陈全忠打断他。

小太监愣住了。

陈全忠往御书房里看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窗,能看见里面那个身影。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外面,月光从窗户照进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白玉铸的,清寂的神像。

像这红尘俗事都不再能扰得动他。

陈全忠收回目光,又看向远处暗夜。

“她说那话的时候,”他慢慢说,“怕得浑身都在抖。”

小太监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罚还是会死,”陈全忠说,“她只是在赌。”

小太监的声音有点抖:“赌……赌什么?”

“赌陛下会不会接她这把刀。”

小太监沉默了。

陈全忠笑了一下。

“她赌赢了。”

小太监站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那个宫女跪在地上的样子,满脸是血,细肩瑟缩。

那时候他觉得她可怜,觉得她傻。

现在他知道,她不可怜。也不傻。

相反,很聪明,很勇敢。

她是在拿命赌。

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她的运气很好。

可是,真的是运气吗?

小太监忽然问:“陈公公,那她……她以前是什么人?”

其实他更想问,她和陛下,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陛下会饶她一命,甚至拂了李校尉的面子?

一个小小宫女,命如蝼蚁。

陈全忠并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陛下今晚,或许会彻夜无眠。去煮些安神汤来。”

……

远处,莳花司的院子里。

余温躺在通铺上,睁着眼,看着屋顶。

额头上的伤还在疼。膝盖也疼。身上哪儿都疼。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这话听着软,其实有骨头。”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看蝼蚁的眼神。

是别的什么。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要去暖房。

还要添炭,还要干活,还要活着。

活着就好。

慢慢地,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

余温被摇醒的时候,还是深夜。

“起来起来。”

掌事宫女拍着她的脸,声音压得低低的,“变天了,暖房的那几盆兰花若是冻死,你我脑袋都要不保。去添炭。”

她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谁。

余温。莳花司的奴隶。

……也有可能叫余为霜,有一个光鲜亮丽的过去。

但那都过去了。

“快点。”掌事宫女又推她。

她爬起来,套上外衣。还是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素衣,袖口乱乱地缝了几针。

头发也来不及梳,只用一根布带随手绾了。发帘垂下一道弧度,遮住了半边脸。

推开门,外面在下雨。

很小的雨,细得像雾,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光晕开在水汽里,朦朦胧胧的一片。

她冒雨往暖房走。

脚下的石板路湿了,踩上去有点滑。她把外衣拢了拢,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

雨丝落在头发上,细细密密的,不一会儿就把碎发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暖房在上林苑最里头。

她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花香。炭盆果然灭了,几盆兰花耷拉着叶子,蔫蔫的。

她蹲下来,拨开炭灰,往里添新炭。

火光慢慢亮起来,映在她脸上。

她盯着那点光,脑子里空空的,时不时捂嘴打个哈欠。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着雨后的石板路,一下一下的。

以为是同来看护花草的宫人,她没回头。

门开了。

一股冷风跟着涌进来,带着外面的湿气和——香味。

不是寻常的香。

是那种刚刚沐浴后的皂角香,混着水汽,泥土的腥味。

夹着某种清冽的味道。像淋过雨的柏子,又像寺庙里供了百年的香。

她愣住了。

手里的炭灰还握着,忘了放下。

她慢慢回过头。

一个人站在门口。

头发是湿的,没有束,就那么披散着,从肩头垂下来,有几缕贴在脸侧,还在往下滴水。

身上穿着白色的袍子,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他就那么倚着门框,朝她看来。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在看她。

眼睛半眯着,像是还没完全醒,又像是刚醒不想醒。

睫毛上沾着水汽,湿漉漉的,衬得那双眼睛更深、更黑、像探不到底的渊。

他应该是喝了酒,脸上微红。

气息绵长,目光清透,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忘了呼吸,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炭灰,忘了该跪下行礼。

江覆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也很淡。甚至称得上是有点儿意兴阑珊的。

但嘴角确实弯了,眼睛也确实弯了,于是一整张脸在幽微月色中生动起来。

须臾之间,冰消雪融,春雨霏微。

美貌横生,玉颜昭昭。

俊秀得令人心惊。

余温脑子里“轰”的一声。

手里的炭灰洒了一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