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云没想到会在春华殿中,看见关从行。
关从行听见声响回头,见是谢若云,一双眼睛犹如狼眸,死死地锁定住了谢若云。
谢若云脸色白了一瞬,倘若他是猎物,早已经被关从行这头狼咬死了。
但,这是在殿下殿中,谢若云咬着唇,不肯退让。
关从行原以为谢若云会自己退出去,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这倒是让他意外了。
关从行环着手,他挑眉道:“殿下,我们两个被发现了呢。”
顾明珠回过头。
谢若云向她行礼,“殿下。”
他问:“殿下是与王爷有要事要商议吗?我等会儿再回来?”
顾明珠摇头:“不用。”
谢若云低声道:“是。”
顾明珠坐下,谢若云乖顺地站在她身侧。
关从行心里没来由地郁闷,他问:“殿下确定不让他回避?”
顾明珠抬眸:“王爷跟我有什么正事吗?”
没有正事,就没有回避的必要。
倘若不是正事,是那些事情,那谢若云更没有回避的必要了。
关从行气不打一出来,他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谢若云被这样的关从行吓了一跳,他慌张去看顾明珠——
只见公主气定神闲地坐着,根本不受影响,谢若云也镇定了下来。
顾明珠将茶杯推到关从行面前,她慢悠悠问:“王爷何事这么大的火气?”
关从行弯腰,逼近顾明珠,“殿下不知道?”
顾明珠对上关从行的眼睛,琉璃眸里缓缓荡开笑意,顾明珠问:“我应该知道吗?”
“啊,”顾明珠托着腮,她恍然大悟道:“难道是王爷发现为我做了嫁衣,这才愤愤不平?”
关从行皱眉,他问:“你说什么?”
关从行装傻充愣,顾明珠不介意为他解惑,“铺子里的诗集是我有意为之,没想到王爷会将诗集拿去自家店铺售卖……也算是为我铺路了,说起来,我应该感谢王爷。”
关从行不说话,顾明珠勾唇问:“王爷,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如何?”
关从行看着顾明珠这张明艳的脸,他反应了过来。
可他根本不是为了这件事生顾明珠的气。
那他在因为什么生顾明珠的气呢?
因为顾明珠让谢若云住到春华殿,因为顾明珠跟他欢好,又将他一脚踹开?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两人的协议也只在初一十五,他根本没有立场生气。
唯一的立场是,他买顾明珠的诗集,再在自家铺子卖出去,这样做是为了给顾明珠使绊子,如今却成了顾明珠的助力——这才是他应该生气的。
皇位争斗,向来如此。
关从行气势汹汹地来,一言不发地走。
谢若云担心道:“殿下,王爷不会……”
“不会什么?”顾明珠抬眸看着谢若云。
谢若云心中一跳,殿下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足够让他动心了。
谢若云笑着道:“我随口胡说的……殿下要歇息了吗?”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恩典,何必让关从行横插在他与公主中间。
“嗯。”
谢若云自觉走到床边。
他没有在床上坐下,反而是跪在了床边的羊绒地毯上。
顾明珠过去的时候,他眼眸发亮。
谢若云手拽住顾明珠的裙摆,顾明珠没叫停,他便大着胆子继续。
……脸颊绯红,谢若云抵着羊绒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顾明珠好笑地问:“不热吗?”
谢若云摇头。
“到床上来。”
“是,殿下。”
谢若云坐在顾明珠身侧,他望一眼底下的羊绒地毯,问:“殿下怎么想起来铺地毯了?”
顾明珠不以为意道:“清理库房。”
谢若云点头,还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的。
顾明珠不知为何,心软了一瞬,谢若云就是这样,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顾明珠抱住谢若云,她道:“真担心阿云以后会为人所骗。”
谢若云耳朵红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公主环住,“那我、我一辈子待在公主府里,陪伴公主好不好?”
顾明珠瞥他一眼,轻笑道:“你以为我就不会骗人?”
谢若云:“被公主骗,我心甘情愿。”
他将顾明珠抱紧了。
他这样乖巧,引得顾明珠频频失控,最后谢若云昏睡了过去。
顾明珠支着脑袋,盯着谢若云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沐浴。
*
五日后,魏家之事尘埃落定,魏家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主谋被斩首,其余魏家族人流放,家产尽数充公。
顾明珠心情很好,她看向进来的泠月。
天气越发热了,泠月带着人在殿中放了好几个冰鉴。
顾明珠道:“用得着放这么多吗?”
泠月笑嘻嘻道:“殿下怕热,奴婢这是担心殿下心中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