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火红的枫叶,风吹枫叶摇晃,顾明珠瞄准,一箭射了出去。
岑寒翻身下马,走进了草丛中,他提起那只被顾明珠射中的兔子道:“殿下,是只兔子。”
顾明珠点头,她拽住缰绳,转道,进入另外一条小道,这条小道通往山林深处,树木高大,树枝与树叶遮天蔽日,从树叶缝隙间洒进来的日光微动,其中一缕,照到顾明珠的身上,照亮她身上的骑装,与这深红和深黄交织的山林相得益彰。
顾明珠继续往前,前面传来声响,顾明珠抬手,泠月和岑寒跟着停下。
顾明珠耳力很好,听出这是有人在狩猎,还是三箭齐发,三支箭映入顾明珠的眼帘,每支箭都射中了猎物。
泠月惊叹道:“好出众的箭法。”
一人骑着白马出现在主仆三人的面前,关从行笑着道:“多谢泠月姑娘的夸赞。”
关从行身侧的的卫柒,跑过去,将关从行射中的猎物捡了起来。
关从行一共带了两个侍从,如今那两个侍从的马上都已经是满满当当。
顾明珠道:“看来王爷这一次,势必要夺魁首了。”
关从行:“是。”
关从行又道:“殿下的那把匕首,恐怕要归我了。”
顾明珠轻笑,“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犯不着让王爷趋之若鹜吧。”
“匕首虽普通,但到底是我的东西。”
顾明珠一顿。
关从行过来,与顾明珠并驾齐驱,两人一同走在这条小道上,两匹马的马尾巴都时不时要碰到。
其余的人,都跟在他们身后。
关从行低声道:“殿下当我是男宠,为何还要留着我送给殿下的匕首。”
顾明珠看向关从行,这一眼顾盼生姿:“用的趁手就留着了,不行吗?”
关从行知道,顾明珠这话是真的。
趁手的,比如匕首,她就留着杀人,不趁手的,比如圣旨,她就烧掉。
顾明珠就是这样一个,只为利益驱使的人。
“行,怎么不行。”关从行无所谓道。
顾明珠:“是吗?我还以为王爷觉得我留着王爷的匕首,是旧情难忘呢。”
关从行停下来,安坐在马上的顾明珠挑眉看着他。
不止在床笫之间,在生活中,顾明珠也很恶劣。
就只有顾明珠恶劣吗?
关从行顺势道:“倘若我真的旧情难忘,殿下会如何?”
顾明珠:“我们难道不是在再续前缘吗?”
看着这张脸,关从行在心里骂出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染上三分笑意,他真心实意道:“臣确实心悦殿下,如今又跟殿下有了夫妻之实,殿下何不跟臣成婚,往后我们相敬如宾,做一对恩爱鸳鸯。”
这一番话已经足够恶心,谁知道顾明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只是问:“敢问王爷,高位只有一个,是我还是你?”
关从行说谎话不打草稿,张口就来:“自然是殿下。”
顾明珠轻嗤一声,“我不信你。”
虽然关从行说的确实是鬼话,但顾明珠如此坦然地说不信他,关从行的心中翻涌起酸涩的情绪。
他盯着顾明珠,冷声道:“巧了,我也不相信殿下。”
说完,他扬鞭策马,竟然将顾明珠远远甩在了身后,见状,卫柒和卫捌连忙跟上。
泠月和岑寒上前。
泠月道:“关王爷这是怎么了?”
顾明珠平静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泠月:“……”
她怎么觉得,关从行更像是赌气呢。
*
秋猎结束,关从行是当之无愧的魁首,除却那把匕首,皇帝还额外赏赐了他一百两金子。
关从行:“谢陛下。”
他将匕首和金子收下,看也没看顾明珠一眼。
入夜之后,营帐周围生起篝火,用以取暖烤肉。
顾明珠又拿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把上面还镶嵌着宝石,一看就是从异域得来的。
关从行记起,曾经有一位异域王子在宫里当质子,那王子被人欺负,正好遇上他跟顾明珠路过。
顾明珠为小王子撑腰。
那时的顾明珠是先皇和太后的掌上明珠,谁也不敢得罪她,她的话,没有一个宫人敢违背,小王子从此以后,再没被人欺负过。
明明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早就应该如过眼云烟一样,被人忘却,可关从行的记忆此时此刻却分外清晰,他甚至能在回想时,看见小王子脸上的神色——
崇拜、感激。
倘若那小王子现在回到顾明珠身边,肯定要追随顾明珠一辈子。
关从行攥紧手,这匕首,说不定,就是那位小王子送的。
顾明珠拿匕首出来是为了割烤好的羊肉。
她割了两盘,让下人送到山庄内去了。
是给谢若云和那个狐狸精的,顾明珠对他们真是有够好的。
但奇怪的是,看着这一幕,关从行并不是特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