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紧开口,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无论韩柏鸣写了什么,叮嘱也好,埋怨也罢,都要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绝对不能退缩。演练了各种情绪,自认做足了准备,我的手指慢慢探了进去——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不信邪地撑开信封,开口向下抖了又抖,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亮往里瞧了又瞧。
没有信纸,也没有一点字迹。
前一秒还被我精心呵护的信封瞬间在手里皱成一团,无法遏制的怒火冲上眼眶,烧得我不得不采取灭火措施。
韩柏鸣给那么多人留了嘱托,拜托别人照顾我,唯独没有为我留下只言片语。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
这算什么?韩柏鸣是觉得这几个字足够应付我,还是我对他的感情只配这几个字?居然宁愿把牵挂寄托给别人,也不肯直面我。
韩柏鸣,你舍得这样对我?你怎么能用一个空信封戏耍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又不是要听你对我有多不舍,也不是要感人肺腑的告白,我不过是想要一个交代,一个属于你的、属于我的交代。
哪怕只是一句告别呢?就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也认,怎么能是……一片空白呢?
陌生的环境,哪哪都不是我熟悉的。
韩柏鸣不在了,这里再也不会沾染他的气息。
他留给我一座空房,留给我一场空。
抚平信封的褶皱,重新压回老地方,我果断起身往门口的方向去。
韩柏鸣,我承认我有错,但这和你对我的态度是两码事。在你主动拿着礼物、向我介绍新房的构造前,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大门关闭,风被迫吃了个闭门羹。落日的余光黏在门把手上,不死心地想将仅剩的一点温暖送进冰冷的空间,好缓解就此停滞的时光。
可惜,这栋房子的主人是个铁石心肠的主。
原先带我进来的两名管家还没离开,三个人再次坐上观光车。自称专属管家的那位想加个vx方便联系,我没同意。
“抱歉,没必要。”
管家扭头对着我,一脸呆滞,没理解我的意思,试图和我解释想加联系方式只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时先生,是这样,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与我联系,买菜做饭、打印文件之类的琐事也在我们的服务范围内。您可以理解为,我不只是物业,更是您在御澜山的全能助理。”
更像酒店了才对。
锁屏的双人照隐没在黑暗中,我回他:“所以没必要。”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联系韩柏鸣就等于联系我。”
他不说话了,端正地坐了回去。
“你之前说的快递……”
“哦,”管家头又扭过来,音量却越来越小,“快递我们收着呢。抱歉啊,时先生,当时我们不知道韩先生他……”
“没事,”沉默片刻,我说,“快递麻烦你们有空帮我送进去……除了室外,放哪里都行。密码到时候你打电话问我。”
管家答应得爽快:“没问题。”
到了小区门口,我才想起来:“对了,小区附近……是不是有个公园?”
“您指的是海棠园吗?那其实是个海棠花主题公园,现在的月份怕是景色有些单调。时先生如果想放松的话,其实我们御澜山在景观方面做得更好一些。”
“不清楚,”我打开导航软件导出他说的名字递过去,“这个?”
得到肯定的回答,我切到步行路线,显示需要三十九分钟。
韩柏鸣真有意思。
婉拒了送我一程的提议,和两人告别,我跟着导航往前走。
我倒要看看人工测时和科技测时有什么区别。
御澜山的地理位置不算偏,依旧人迹罕至,走了很久没见到一辆车。
韩柏鸣真背。
终于,一辆车呼啸而过,我正好看着还剩一半挂在远方的夕阳,自然注意到它调了个头,缓慢行驶至我身边鬼鬼祟祟的样子。
“时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