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小宫女锦瑟偷偷溜进了皇帝的寝殿。
萧滟担心遇到刺杀,本就神经紧绷。大半夜迷迷糊糊见床边站着个人,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锦瑟担心被摄政王的人察觉,她慌忙捂住了萧滟的嘴,小声说:“陛下莫怕,属下是锦瑟。”
萧滟眨了眨眼睛,努力回忆原书的情节。
锦瑟是太傅派来她身边保护她的,对原主还算忠心。可锦瑟自己也是个小丫头,有一点点武艺,却敌不过摄政王手下的禁军。她这般,如何能在摄政王的眼皮子底下有所行动?
而今寝殿的内侍都是摄政王的人,白日里锦瑟根本近不得她的身。也只有夜半时分,才能偷溜进来与她说几句话。
萧滟坐起身,低声道:“可有人瞧见你?”
锦瑟摇头:“摄政王的人都歇下了,只有属下几个在值夜。”
萧滟垂眸。
摄政王这般,绝不是为了让她稍稍自由些。
摄政王这样子,倒像是等她暴毙之后,再趁机问罪太傅,说是太傅的人干的。
不过,能如此,倒是给她了机会。只要她小心谋划,或许能与太傅里应外合,从摄政王手下寻得一线生机。
不等萧滟松口气,锦瑟又道:“陛下,太傅要属下传话,明日早朝,摄政王殿下可能会有所行动,您得早做打算……”
萧滟:……
萧滟沉默,瞧着是一副在沉思的模样,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在发呆。
她早做打算?她一个大学生她懂什么?
已经这番田地,摄政王一定已经部署周全。纵然太傅一心想要保全她,可就凭太傅和她手下几个文官,如何能与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反派摄政王抗衡?
萧滟抓了抓头发,锦瑟终于看出来了她的烦闷与无措。
“陛下,您可不能坐以待毙呀。”锦瑟一脸忧心,似是以为这般便能让她的陛下快些想出法子。
萧滟无奈极了,这个锦瑟,怎么压力队友呀。那太傅也真是的,原书中便提到,她总教小皇帝些繁文缛节,却不教她如何从摄政王手下求生。
萧滟问锦瑟:“摄政王明日要做什么?”
光说有所行动,也不说到底有何行动。原主身边的人,也太不靠谱了吧。
锦瑟这才反应过来,道:“据说是摄政王要党同伐异,想除去宁王殿下身边的人。”
萧滟蹙眉。
宁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党羽除便除了。可如今朝堂之上,唯有宁王勉强能与摄政王叫板。若没了宁王与之抗衡,由着万孤晴一家独大,她还有活路吗?
要是明日朝堂之上帮着宁王,必会得罪万孤晴。
若是不帮……
这一晚,萧滟辗转反侧。
口中萦绕着淡淡的苦味,似是这具身子从前喝了太多的药,一呼一吸都带着药味。
原身倒也没什么重病,但因为被摄政王吓得时常噩梦,故而总是汤药不离口。
也不怪原主,那摄政王当真是有些吓人的。
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又杀人不眨眼,实在让人害怕。
……
……
翌日清晨,萧滟还未彻底清醒,便有人将她唤醒,又为她换上沉重的朝服。
萧滟才梦见自己在写高数卷子,怎么写都写不完。等她看清自己身处何处,才意识到。
哦,她现在是皇帝,她不用学高数了。
萧滟对着铜镜,仔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原主生得俏丽,脸上带着一点肉感,瞧着稚气未脱。头顶冕旒垂下,挡住了她额间的花钿。
萧滟不禁摇头,万孤晴还真是心狠手辣,原主这可怜的模样,她竟也忍心痛下杀手。
才活动了一下脖子,萧滟便觉得受拘束。头冠这样重,光是要挺直脊背便觉得脖子发酸。
这皇帝,还真不是好当的。
萧滟被侍从扶着到了大殿,她坐到龙椅上,看着殿中这一大群大臣,一时间有点社恐。
好多人呀,这都谁是谁呀。
除了前排那盛气凌人、一身赤色朝服的万孤晴,萧滟谁都认不出。她带着点原主的记忆,可除了前排的人,后面的大臣她都看不清脸。
不过,可以看出,官员大多是穿戴整齐、面容姣好的女子。这一眼望去,倒是赏心悦目。
坐在高位,萧滟不禁疑惑,一会儿她该如何扯着嗓子喊,才能让众臣听清她在说什么呢?
也不对,她说的又不完全算数,在这里,大臣们应当更听万孤晴的。那么万孤晴是不是讲话自带扩音器?
想到这,萧滟险些笑出来。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又笑不出来了。
她继续观察着大殿里的官员。朝中男官不多,万孤晴左手边紫色朝服的男子,便是宁王萧盼女。他生得一副好皮相,加之为了在朝堂上不突兀,便也描眉画眼。一眼望去只叫人觉得他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上去比万孤晴亲切多了。
可萧滟知道,这位更不是什么善茬。
她的皇兄,可是时刻惦记着她的皇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