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孤晴走后，锦瑟慌忙跪在萧滟面前，道：“陛下，摄政王她毕竟……您这般若是被太傅知道了……这……”

萧滟道：“你先起来，别动不动便下跪。”

她到底是个现代人，对此还是有些不适应。

锦瑟不肯起身，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陛下，您方才那些话，若是传出去，只怕天下人会议论陛下，说陛下被摄政王蛊惑。太傅若知道了，也会忧心不已。”

萧滟无奈，只得弯腰去扶她：“锦瑟，你先起来，朕心里有数。”

锦瑟抬起头，眼眶红红道：“陛下有什么数？摄政王她……她毕竟是先帝的义妹，是您的长辈。您说那样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参摄政王一本，说她不守臣节……摄政王她必然不愿被人知晓，那么到时候，她只能杀了属下灭口。”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锦瑟到底年纪也不大，宫里这般环狼伺虎，她也害怕。若是摄政王纯粹的想要谋反，她为保护陛下一定万死不辞。可如今陛下自己作死，说了这番话……锦瑟一想到自己可能因此被杀，她便觉得委屈。

萧滟愣住了。

她没想到，锦瑟这小丫头会脑补这么许多。

萧滟沉默片刻，轻声道：“锦瑟，你放心，朕不会让皇姨伤害你的。”

锦瑟抽噎道：“陛下……”

萧滟拍了拍她的肩膀：“皇姨若要杀你灭口，方才就让聂云动手了。只要此事不让太傅知晓，你必不会有事。”

锦瑟愣了愣，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万孤晴坐在书房里，心神不宁。

聂云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万孤晴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聂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殿下，陛下今日那些话……您真的不生气？”

万孤晴淡淡道：“小孩子不懂事，何必当真。”

是了，万孤晴不断对自己说，萧滟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一个小孩子，哪里会懂什么情情爱爱？

聂云却不信：“殿下，陛下生辰之后便满十六了。先帝十六岁时，已经御驾亲征了。陛下她，算不得小孩子了。”

万孤晴一愣。

是啊，萧滟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把她当小孩子看。忍不住心软，忍不住纵容。

聂云见自家主子已然乱了心神，她劝道：“殿下，属下斗胆多嘴，若陛下是故意说这般话，让殿下放松警惕呢……”

万孤晴心头一凛，聂云所说，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她的一颗心确实乱了。可当她回想起萧滟的那些心声，又道：“陛下并非心思深沉之人，她怎会有如此心机？”

聂云看着她，心中叹气。

殿下这番话，只怕都无法说服自己。她家殿下，何时开始自欺欺人了？

可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行礼退下。

书房中只剩万孤晴一人。

四下寂静，万孤晴忍不住问自己：“若陛下当真在以身设局呢？”

若是陛下在骗她，她又该如何呢？

不，她明明只把陛下当做一个孩子，当做是一个晚辈。只要她身为长辈，身为臣子，都能做到问心无愧，那便够了。

……

翌日早朝，一切如常。

萧滟端坐龙椅，万孤晴站在班列中。两人偶尔对视，都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萧滟能感觉到，今日万孤晴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像是在躲她，又像是在看她。

今日的朝会似乎格外漫长。户部奏报秋粮入库，礼部奏请秋猎事宜，工部又提了修缮河道的折子。萧滟一一应下，偶尔看向万孤晴，只见万孤晴都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万孤晴的目光，又总在萧滟移开视线后落在她身上。

萧滟心里打鼓，面上却端得稳稳的。

直到所有政务议完，萧滟正要宣布退朝，万孤晴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萧滟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皇姨请讲。”

万孤晴站在大殿中央，赤色朝服极具压迫感。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足以让所有大臣都屏住呼吸。

万孤晴道：“陛下马上生辰，按照大凉祖制，当择选皇后，充实后宫。臣请陛下下旨，命礼部筹备选秀事宜，为陛下挑选德行兼备的世家女子入宫。”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