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孤晴对她的好感,究竟能维持多久,她也不敢确定。
在权力面前,情情爱爱又算得了什么?
普通人尚且会为了权势不择手段,更何况万孤晴这样本就会弑君谋反的反派。
萧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尽快培植自己的势力,她要想办法自保。
约莫半个时辰,锦瑟引着太傅方如故从侧门入内。
方如故进门之后,匆匆行礼,问:“陛下召臣入宫,可是摄政王又有动作?”
萧滟赐座,开门见山道:“太傅,朕想知道,太医院中可有能够为朕所用之人?”
方如故一愣,随即明白了萧滟的意思。她沉吟片刻,缓缓道:“太医院院判柳韵,为人正直,医术高明,且与摄政王素无来往。”
萧滟眼睛一亮,却又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何从不见她为朕请脉?”
方如故叹道:“万孤晴以她年迈体弱为由,担心她医术不佳,不许她接近陛下。”
萧滟闻言,心里一凉。
从前的小皇帝不曾生什么重病,每次来替皇帝诊脉的都是万孤晴的亲信庄懿。庄懿一味地给皇帝开补药,那药究竟真的是补身子的,还是有别的用途,萧滟也不知道。
太医院的院判年迈体弱,那还有可用之人么?
方如故见萧滟终于不再听信萧盼女与万孤晴的一面之词,终于有了夺权的心思,她道:“陛下莫要忧心,既然陛下问起,臣定当竭尽全力,让柳太医得以进到陛下寝殿。”
萧滟点了点头。
此事不单要看方如故的,她亦得想办法。
她要想办法让万孤晴心甘情愿地撤走她身边的眼线。
入夜,萧滟掀开被子,起身。见守夜的宫女在打瞌睡,她未披衣裳便走到了窗户边。
夜风灌入,萧滟站在窗前,单薄的寝衣根本挡不住寒意。她咬紧牙关,忍着想要跑回被窝的冲动,在心中默数。
1,2,3,4……300……400……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数了多少个数,只知道四肢渐渐失去知觉,嘴唇也开始发麻。可她还是不肯回去,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若她好好的,万孤晴不会允许太医院的人轻易接近她。可若她病了,病得厉害,万孤晴总不能让她的亲信日夜守着。届时,太傅便有机会安排柳太医进来。
萧滟深吸一口冷气,肺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终于撑不住了,踉跄着走回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
冷,好冷。
她蜷缩在被子里,牙齿咯咯作响,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听到锦瑟惊慌的声音:“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萧滟想说自己没事,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来人啊!快传太医!”锦瑟的声音带着哭腔。
锦瑟害怕又自责。
昨夜她不曾当值,怎的今日过来,陛下便这般了……
萧滟被锦瑟哭得头疼,她想告诉锦瑟她无事,但喉咙一阵疼,她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萧滟又昏睡了过去,再一睁眼,只见方如故眼眶泛红,握着她的手。
方如故低声道:“陛下,您怎能这般傻?”
萧滟虚弱道:“太傅,太医呢?来得是谁?”
她可是皇帝,她都病成这样了,总能让医术高明的太医过来吧?
方如故叹了口气,无奈道:“回陛下,来的是庄懿。她才为陛下施针,又开了驱寒的方子,已经让人去煎药了。”
萧滟心中一沉。
果真,来的还是万孤晴的人。
看来她病得不够重。
方如故又压低声音,道:“不过,臣已经派人去请柳太医了。”
萧滟点了点头,这才稍稍安心。
她可以假装不喜庄太医开的药,再把所有太医都叫来。
萧滟这么盘算着,她还未来得及问方如故摄政王在做什么,便听见门外传来通报声:“摄政王殿下到。”
萧滟心头一跳,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方如故起身,面色凝重地迎上万孤晴。
万孤晴大步走进来,朝服还未退下。她面色阴沉,眼中还带着几分急切。
万孤晴沉声道:“陛下如何了?”
锦瑟低着头,颤声道:“回殿下,陛下昨晚染了风寒,现下还睡着。”
万孤晴走到床边,垂眸看着萧滟。她伸出手,轻轻探了探萧滟的额头,触手滚烫。
万孤晴冷声道:“陛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了?昨夜是何人当值?未能照顾好陛下,还不去领罚!”
她声音不大,似是怕惊扰了萧滟。但那语气,却让听见的人都有些胆寒。
方如故担心万孤晴瞧出萧滟在装睡,她正要为萧滟遮掩,便听万孤晴道:“陛下抱恙,是臣照顾不周。太傅回府休息罢,这里有臣守着。”
方如故犹豫了一下,见寝殿外站着万孤晴的人,她最终只能行礼退下。
寝殿中只剩万孤晴和萧滟两人。
万孤晴在床边坐下,握住萧滟的手。
萧滟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只觉得自己的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不妙,有点危险。
寝殿只有她们两个,而今她无比虚弱,若是万孤晴趁此机会对她痛下杀手,她又当如何?
不等萧滟想出对策,便听万孤晴轻声道:“滟儿,你可知道,臣有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