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觉得,摄政王一定是下了毒。而今她坏了摄政王的好事,摄政王不会杀她灭口吧?
不行不行,即便摄政王容她不得,她也得设法去通知太傅才是。
寂静的寝殿里,锦瑟已经脑补了无数可能发生的。
萧滟望着锦瑟那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感动又好笑。
这小丫头,忠心是真的忠心,可她这样子,实在在过明显。
好在万孤晴没那么在意,否则的话,锦瑟一定难逃一死。
万孤晴并不因锦瑟怀疑而动怒,只淡淡道:“试毒吧。”
锦瑟一愣,看了看萧滟,又看了看万孤晴。最终,她咬着牙拿起银针,颤巍巍地伸进药盅。
银针没有变色。
锦瑟又仔细看了看,确认真的没有变色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道:“陛下,药没问题。”
萧滟点点头,心中却想:万孤晴若真想下毒,怎会用这种能被银针试出来的毒?
不过这话她不会说出来,免得吓坏锦瑟。当然,这话她也没敢用心声滤镜让万孤晴听见。
万孤晴接过药盅,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吹了吹,确认药不会烫,才送到萧滟嘴边。
“陛下,喝药。”
萧滟看着那勺黑漆漆的药汁,脸皱成一团,但还是乖乖张嘴。
苦。
真苦。
比想象中的还要苦。
萧滟眉头紧锁,可她没有吐出来,而是咽了下去。
毕竟万孤晴盯着,她还是乖一点的好。
万孤晴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萧滟一口一口地喝着,眉头越皱越紧,眼眶都红了。
[萧滟:好苦啊,可不可以不喝了,皇姨怎的忍心让朕喝这个?]
万孤晴听着这满腹牢骚的心声,唇角微微上扬,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终于,最后一勺喝完,萧滟只觉得自己舌头都麻了。
万孤晴又夹起一块蜜饯,送到萧滟嘴边。
“陛下,这是您最爱的蜜饯,吃下去会好受许多。”
万孤晴话音才落,便听锦瑟道:“殿下,这个……这个也要……也要试毒。”
是摄政王带来的吃食,必得一一试毒才是。
这是太傅的吩咐,这些年锦瑟一直铭记在心。
万孤晴抬眼,望了锦瑟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让锦瑟脊背发凉,险些双腿一软跪下去。
可锦瑟还是咬牙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萧滟正要开口替锦瑟解围,却听万孤晴轻笑一声,将蜜饯放会碟中,道:“试吧。”
锦瑟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起银针,伸向那颗蜜饯。
银针触及蜜饯的瞬间,黑了。
锦瑟的手猛地一抖,蜜饯滚落在地,银针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时间,寝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滟看着地上那根变黑的银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蜜饯有毒。
万孤晴准备亲手喂给她的蜜饯,有毒。
她方才差点就吃下去了。
萧滟的胃里一阵翻涌,脸色惨白如纸。她抬起头,看向万孤晴。
“皇、皇姨……”
[萧滟:怎么办,有人要害朕。还好皇姨在身边,皇姨一定会保护朕的,对吧……]
萧滟虽然担心下毒的是万孤晴,但不论是明面,还是心声,她都装出一副依赖万孤晴的模样。
萧滟眼睛湿漉漉的,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只盼着这般能够唤醒万孤晴的一点点良知,让万孤晴放过她。
万孤晴眉头紧蹙,她看了眼地上的银针,又望着萧滟的脸,道:“不是我。”
不是她下的毒,不是她让人下的毒。
锦瑟脸色煞白,她不敢信万孤晴的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只能跪在地上,道:“事关、事关陛下安危……还、还请殿下彻查此事。”
万孤晴冷声道:“聂云。”
话音刚落,聂云快步从殿外走进来。她瞥见落在地上的银针与蜜饯,亦是脸色大变。
“殿下?”
一时间,聂云不知她家殿下要做什么。
现在就动手?
聂云按着腰间的弯刀,只等着万孤晴一声令下,不想万孤晴道:“去查。这蜜饯从御膳房到本王手中,经了哪些人的手。凡有可疑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聂云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万孤晴,欲言又止。
万孤晴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声道:“还不快去。”
“是。”聂云一颗心终于是沉了下来。
她家殿下,似是真的不打算动手了。
卧在床上的萧滟注意到了聂云的小动作,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瞧这架势,万孤晴可能不想杀她,但万孤晴的手下未必这样想……
聂云退下之后,寝殿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锦瑟挡在萧滟面前,浑身发抖,却不肯退开半步。她看着万孤晴的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万孤晴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萧滟。
“陛下,您也怀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