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龙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主线任务,瞬间反应过来秦夷香为什么一直打开系统面板看天气预报——
它想起之前秦夷香说的话——
“我们跟着始皇走,在他遇到麻烦时就如天神下凡般救他于水火。”
“倘若遇到的不是人祸呢?”
怎么还真遇上天灾了!
“你不过去阻止吗?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蜃龙恨铁不成钢——不是说要天神下凡吗,怎么还在这里看戏!
话音未落,天地忽然一暗,方才还徐徐拂江面的清风瞬间变成能轻易倾覆江舟的狂风。
秦夷香抓着树枝的手一松,把蜃龙捞到怀里揉了揉。
“怕什么。”
她记得历史上始皇渡江时有大风,“几不得渡”。
而此刻,秦朝君臣所在的楼船上。
风鼓起水浪,拍打在船身上,令船只晃荡不堪。
嬴政稳住身形,蹙眉问身侧的王贲:“发生了何事?”
这时,一宦人从外仓皇跑了进来,在进船舱时船身一晃,扑倒在地:“陛、陛下!”他喘了一口气,颤声道:“江上起风了!”
“慌什么。”嬴政抬眼,越过宦人,目光扫向舱外翻涌的灰浪。
他此刻声音冷静,充满上位者的威严,声音压过了船外呼啸的风:“楼船吃水深,尚稳得住。”
他侧首吩咐道:“典武,你去看看后面船队的情况。”
嬴政顿了顿,看向伏在地上发抖的宦人,沉声道:“你去问清楚,是何处起风,离湘山还有多远。”
宦人连滚带爬地起身,刚要迈步,船身又是猛地一震,舱门被风撞得哐当作响,潮湿的水汽混着碎雨扑了进来。
这时又有人跑了进来:“陛下!”
“江浪已卷上甲板。舵手说这般下去,船怕是要偏航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巨物被卷入江中。
王贲下意识抬臂护住嬴政,但帝王却是轻轻按下他的手臂,从容起身。
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他缓步走到舱门处,伸手推开半扇门。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鬓发飞扬。
“传令下去,”他转过身,声音威严:“所有桨手全力划桨。舵手稳住航向,凡后退者,军法处置。”
王贲应声领命,刚要出门,便听到嬴政的声音从后传来:“典武,你不必来护我,守好甲板,莫让风浪乱了军心。”
王贲一怔,声音铿锵:“唯!”
舱内随行的儒生面色发白,手紧紧抓着舱壁,一人开口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正好传入始皇帝耳中:
“此乃天戒!”
身旁的同僚一听瞬间瞪大了眼,抬腿使劲踹了他一脚。
对方不明所以地扭头看他:“薛方你踹我做什么?”
薛方:“?”
薛方瞠目结舌,见对方丝毫不知收敛,也顾不上船还在晃,抬起胳膊捂上他的嘴,低声道:“你想死别拉着我啊!”
见对方还在挣扎,他瞬间感到头疼,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船给晃的。
他没好气道:“此时妄言,必死无疑!”
他抬眼,正和始皇帝循声望来的目光对上。
船外风雨交加,分明处在舱内,他却感到一股寒意透骨而来。
嬴政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太清楚这些儒生了,他们就像藏在暗处的六国余孽,也像现今楚江上的风——总想着在他东巡的路上掀起点风浪。
当初泰山封禅遇雨,便是这群儒生在背后嚼舌根,言他“无德而封,天雨不佑”。
后来琅琊遇到神女,他们才算是消停了一阵。
但后来他泗水打捞九鼎未果……
嬴政垂眸,神女离开已近三月,也不知祂的灵宠是否渡完了天劫。
他还记得神女当初离开的理由便是蜃龙要渡劫。
不知灵兽渡完劫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而这几个月里,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儒生们忌惮神女,不敢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见神女连月不现身,渐渐又有了说他惹得神女不快,天命不佑的话。
颇有几分天怒人怨的意味。
而他又懒得跟他们费口舌,这群儒生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汝等再有这般祸乱军心之言语,朕便令人开舱门,让汝等自行平息风浪。”
平息风浪……
怎么平息?
薛方牙齿打颤,总不能是把他们扔到水里填洞庭湖吧?
原本还有些说小话的儒生也瞬间噤声,生怕惹了这暴君不快。
“天欲阻朕?”嬴政抬眼,眸里满是沉沉的冷意:“朕偏要渡过去。”
他望着翻涌的湖水,指尖轻扣着腰间佩剑,湖面开阔,水天相接,看不见岸。
耳边没了旁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听着风浪,他想起方才湖水的平静,想起沿途百姓跪拜的模样,忽然觉得这阵大风其实也不错——
正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看,就算天要塌下来,他嬴政也能稳稳当当地站在这船上,一步步走到他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