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上战场吗?”蜃龙听懂了秦夷香的言外之意,语气里满是担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这种没见过血的人就不要去前线了,太危险了……”
“你当然会保护我的,”秦夷香揉了揉蜃龙的头,“我又不去厮杀,我就去那里负责后勤,主线任务不是要阻断瘟疫吗,我得亲自去才行。”
蜃龙脸皱成了一团,闷声道:“那你叫上始皇帝,有他在,别人肯定不敢怠慢你。”
秦夷香闻言乐了,“你刚刚不也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有让始皇帝去百越的道理。”
“不过嘛……”秦夷香弯唇,“倒是可以叫上扶苏。”
始皇帝不能去,那他的儿子可以啊!
秦夷香猛地一个翻身坐起,捞起蜃龙就往外走,“我们去找始皇商量商量!”
陛下,借你儿子一用!
— — —
而另一边,忙完郊祭的始皇帝终于得了空闲,可以静下心来批阅他还没看完的文书。
忽然,他提笔的手一顿,认真读起了手里这份从百越发来的文书。
是攻打百越的主将屠睢写的,前面还是汇报战果,秦军杀了百越部将译吁宋,继续南下。
看到这里,始皇帝一顿,在内心计算了一下秦军出征的日子,稍微有些不悦。过了这么多月才取得了点稍微能看的成绩,实属怠惰,屠睢作为主将,难辞其咎。
然而奏报上接下来的内容,却是令他拧紧了眉头。
后面的内容与前文汇报战绩的语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屠睢在文书上声泪俱下地表达了粮线被百越部切断,军队缺粮、士气低落,当地酷热难耐,士卒感染瘟疫、死伤惨重的现象。
最后,又在奏报后面情真意切地请求陛下调粮增援。
他把奏报往案上一扔,面色阴沉如水,冷声道:“传治粟内史。”
纵使他私下里曾向神女请教过平百越之法,也从神女那里知道南方有朱鸟隐忧,但这并不代表他面对大秦五十万士卒困于百越万余众时能够心平气和。
区区百越,能够披甲上阵的能有多少人?他调拨五十万大军,光是数量上就碾压了对方不知多少。
结果竟然告诉他粮道被截、要求增援?
治粟内史正忙着研究从扶苏那里要来的棉籽,得知始皇帝找他后匆匆赶来。
随他一同步入殿内的,还有秦夷香。
始皇帝看到后者后,阴沉的面色稍缓,颔首示意后直入主题,“朕欲调粮增援百越,国库还有多少粮食?”
治粟内史闻言僵住,眉毛一垂,“陛下!”
“少说些没用的。”始皇帝见他这副模样就头疼,招手让内侍把屠睢的奏报递了过去,“粮道被截,大军待援,国库可有余粮?你尽快安排。”
治粟内史欲哭无泪,哭丧着脸把奏报读完,知道战事不得儿戏,陛下对此事的态度不容转圜,老老实实汇报国库余粮。
末了,他觑了一眼始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陛下要给百越的大军调多久的口粮呢?”
“三月。”
治粟内史“扑通”一声跪下,他就算是豁出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陛下这么胡闹!
“陛下!”治粟内史声泪俱下,“国库存粮二百七十五万石,加上各郡仓储,全国也不过九百万石!”
“五十万大军,半年就能吃九百万石!”一次性调三月的粮食,相当于把半个大秦都掏出去了,这还没算上运粮途中的损耗,“陛下三思啊!”
始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嚎,“去岁税收可算上了?”
“没有。”治粟内史更想哭了,前不久刚收的赋税,还没捂热乎就要掏出去了。
“那便先调两个月的口粮,”始皇帝摆手,“你下去安排吧,三日后朕要看成效。”
“唯……”
治粟内史如丧考妣,苦着一张脸起身。
始皇帝捏了捏眉心,他何尝不知百越之地成了吞粮的泥潭,但眼下,他只能这么干。
“神女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他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秦夷香。
多日未见,再见面便是这等情形,实在是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自是为陛下分忧。”秦夷香微笑,“南宫朱鸟,主火,主杀伐,陛下当见到了它的威力。”
始皇帝苦笑一声,“还望神女不吝赐教。”
秦夷香叩了叩桌案,示意蜃龙上前,“大秦乃水德,恰东宫苍龙主水,吾宠虽为蜃龙,却也与苍龙同源。
“吾可前往百越,助力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