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华伤痕累累,一道伤口贯穿面部,系统药剂厚厚地糊了一层,静坐时也有血迹渗透衣物。虽然行动自如,却处在重伤状态。
她说了句”软话”,赵勇华松了口气。男人面子大过天,让他低头求祝禾不如去死。幸好祝禾也不是“必须争口气”的人,合作还有缓和的余地。
赵勇华态度和缓了些。
“你想过这个副本世界少了什么吗?”
祝禾望向远处一排排民居,“镇民。我们基本没见过活人。”
赵勇华也意识到问题了。
“杀死猪头老板后,我去寺庙取了血漆梁。出来时一个老头在门口等我们,自称是小镇镇长。”
赵勇华眼里闪过忌惮,“他很强。压迫感远在猪头老板之上。如果猪头老板是蚂蚁,他就是大象。一个照面我就知道打不赢,打架的念头都不敢有。”
“小镇居民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虫。原先都是正常人,虫神降临后风雪不停,庄稼长不出来,出门还会被雪虫吃掉。”
“镇长想了个办法,挖几捧虫雪进屋用热水化开,用火烧死复苏的雪虫,把它们的皮肉晒干制成茧子裹腿,死虫能隔绝活虫的感知,让村民能活着去屋外砍树烧柴。”
冬天最大的杀手是气温,寒冷比饥饿更致命。
祝禾看向自己的衣物,“我们的防护服也是这么做的?”
“对。”赵勇华颔首,“甚至可以说,我们的防护服都出自镇民之手。”
祝禾敏锐地察觉到问题关键,“他们做了多少批防护服?”
有多少玩家进了副本没出去?
赵勇华脸上浮现绝望,“……前前后后,十五批,我们是第十六批,镇民死的太多,不愿意再供给玩家的防护服了。”
“雪昙就在地下民居附近,镇民依靠雪昙产出的雪虫生活;但昨天我们打得动静太大,虫神越来越活跃,诞生了攻击性更强的虫侍侵扰镇民。”
“镇长要我们一天内解决雪昙孕育的暴躁虫侍,否则就闯进酒店把我们都杀了。”
事情起因和祝禾紧密关联。
她得负责。
祝禾有了主意,“你听到我找到上一批玩家时没有惊讶,也没有来求证。因为我是巫系天赋者,天然就能沟通鬼魂,对吗?”
赵勇华点点头。
她准备的“鬼证”用不上了。
祝禾若有所思,转头对青蛙经理说,“镇民可以进来吗?”
青蛙经理无辜又残忍地笑了,“本店欢迎任何人下榻,我们会为客人提供最热情周到的服务。”
不帮忙。
“你知道镇长是什么人吗?”祝禾慢条斯理,“猪头老板死了,他冰柜里的浓缩血液都归你。额外拿了好处,你是不是也该给额外的信息?”
听到血液,青蛙经理露出贪婪,“哎呀,这个不太够呀!镇长可是大人物,而且你本就答应给我一瓶血液,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的东西……”
想敲诈?
祝禾挑了挑眉,抱臂环胸,“我这人手脚不灵便,运输过程里可能会摔碎些瓶瓶罐罐哦。当然,我想你不会生气,毕竟只能依靠别人送货上门,有的吃就不错了。”
青蛙经理生气:“谁说我出不去?!”
祝禾一笑,“我啊。有本事你去雪里走两圈?”
青蛙经理气呼呼,“低级的激将法。”
祝禾:“如果你能出酒店,你应该回答我‘血液要那么多会喝腻’或者你不需要那么多瓶血液。但你回答的是‘本来就答应给我一瓶’,说明即便在血瓶无主谁都可以拿时,你仍然不觉得能全归自己。”
“这是为什么呢?”
祝禾一笑。
语言是智慧生物意志的反应,对方回答什么,不回答什么,甚至有时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从细微处见真章,用多个连续的细节串线索,排除其他可能性,剩下的就是答案。
青蛙经理:“……”
太可恶了!这个狡猾的玩家!
青蛙经理不情不愿:“镇长是本店的第一位客人,镇上许多居民都在酒店住过,直到积分不够了才离开。他们建的房子不能彻底抵御虫雪,地表的民居只是摆设,真正的居所在地下巢穴。”
“如果你想拜访他们,随便找间房子从地窖进去,地下巢穴内部互通。但是,”青蛙经理贼心不死,贱兮兮地笑,“他们主要依靠气味认人,眼睛退化得视力很差,像你们这样的陌生人,会被打死吧?”
“搬去地下巢穴后,他们的主要食物就是死虫,身体也异化了,你们可以给他们改善伙食。啊!新鲜的血肉,能不能让我也分一杯羹呢?”
“所以还需要您帮忙啊。”祝禾感慨,在前台敲了敲,说出那句熟悉的台词,“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