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蒙是玩家起的名字,场馆上刻的文字我们看不懂,不是人类文明中的任何一种语言。馆内是一颗像太阳的超大气态恒星,温度极高,在降临一分钟后就会把人蒸到瞬间气化。”
祝禾追问:“一分钟?降临后一分钟内有规则保护?”
沈知杼在勾起客人兴趣后恰到好处地停下,“你问的内容涉及交易,我暂时不能回答。”
祝禾:“你开价多少?”
询问价格是有意向的前兆。
沈知杼摊开羊皮纸:“5000积分一个人,包含一个场馆的全套装备和后续场馆全部信息共享。”
“四大场馆的清洁任务相同,找出恢复记忆的鬼魂并用园区武器击杀它们。上批玩家离开后,场馆场景不重置,下批玩家以新人身份投入场景后可能面临烂摊子,也可能是天胡开局。”
沈知杼适时地沉默了一会。
祝禾明白她的用意了。
祝禾:“……这种情况,玩家间能互通有无最好。否则【叛徒】故意捣乱害死后来者,天衣无缝还看起来合情合理。”
“这个生意需要你在十二个玩家里建立稳定可靠的联系。你和很多人联系过了吧?你们对【叛徒】怎么看?”
祝禾抽到了大众对立面的牌,她想了几条对策。隐藏身份绝不刀人,找出其他【叛徒】后带着宴辞退避三舍。
她根本不想参与此次支线任务,杀人才2000积分,把园长萨瑟兰宰了肯定不止2000。
别被游戏误导搞错重点,玩家的对立面是诡异。
但如果其他玩家为难她,祝禾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不是受了委屈隐忍垂泪的性子,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刻在她DNA里的信念。
沈知杼沉默了会,“商会的态度是中立,我个人支持普通玩家。”
她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手册敞开,蕴含诡异力量的卡牌不能作假。
一个朴实的庄稼汉在勤勤恳恳地耕地,他身后是一片绵延的良田,一座破败的茅草屋。
“我最讨厌背信弃义者,我公布身份就是要向【叛徒】宣战。六万的大生意,足以让商会支持我的决定。【叛徒】安分守己,我睁只眼闭只眼,若是搞小动作,商会一定不死不休。”
几万积分对祝禾和宴辞来说不算大钱,但她俩是万中无一的例外啊!
祝禾正常通关的两个副本分别是117积分和1000积分,奖励不说杯水车薪,也绝对聊胜于无。
沈知杼眼睛一眯,“……这么关心【叛徒】,你是其中之一?”
祝禾面不改色,“随口一问罢了。我只是不支持杀人夺宝。无论【叛徒】杀玩家,还是玩家杀【叛徒】奖励都十分丰厚。你如何定义哪边是正义的呢?凭人多吗?”
祝禾从沈知杼的交谈中明白,【叛徒】支线人为地划分出两个对立阵营。
不论你的品行道德好坏,从你拿到【叛徒】身份牌的那一刻起,你就被贴上了“出卖同伴上位”的污名标签。
而站在多数人那边的普通玩家,则被暗示为好人,用世界通行立场正确的老农民为卡面,强化这一刻板印象。
沈知杼像被人戳到了痛脚,完美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隙,转头对着宴辞问:“您有想法吗?现付500定金尾款能抵扣1000,折算九折优惠,过时不候哦!”
祝禾微笑:“我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
沈知杼有点生气,按耐性子,“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您为什么能代表这位女士?”
祝禾笑意渐浓,像打窝一整天终于等到咬勾的钓鱼佬,带了点恶趣味,“她是【言灵】,你确定要她说话吗?”
祝禾在桌子下轻轻捏了一下宴辞的小拇指,这是两人约定的信号,表示要开始互相配合演戏。
宴辞眼中灵动的光彩被人为隐退,深沉的黑暗渐渐翻涌,像酝酿着暴雨的乌云,不同于诡异的冰凉感蔓延,是高高在上的命运偶尔向人世间某个人投来的一瞥。
宴辞张了张嘴,沈知杼跑得比兔子还快,端着餐盘果断飞奔到离她最近的其他两人桌旁坐下。
宴辞:【大功告成!】
祝禾吃着面包片,又把规则细细看了一遍,才放心地把商城里给宴辞备好的肉脯、水果摆出来。
她先放自己餐盘里,每样食品都尝了一口,等了会,确定规则没有惩罚,才把零食夹到宴辞碗里。
“吃吧,没事,也没毒。我暂时不知道规则2真假,但……特意强调肉菜……我不放心,先别吃,将就几天。”
宴辞看着面前小山堆似的食物,有点无语。
【……你对我的胃口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用过餐,后厨检视环节顺利得出奇,餐盘空了没有食物就能放行。祝禾她们是第一组出去的人,做了旁人的实验品,却也看到了意外场景。
————电梯。
一座老旧生锈厢式电梯大门敞开,内部溅满陈旧血渍和残破零碎的人体组织,沤出腐臭味,头顶照明灯“滋滋”地忽闪忽灭,是鬼片里标准的闹鬼场景。
祝禾突然走不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