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事实，当它大大方方敞开了让你看时，你会觉得无趣。当它藏着掖着神神秘秘时，反而勾起人的好奇心和胜负欲，偏想一探究竟。

祝禾很笃定：“我们是三方协议的临时工！”

“三方协议是单位和学校签合同，学校出面把学生送过去当牛马。学生名义上有工资，但通常会被学校中饱私囊，单位则睁只眼闭只眼，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得到任打任骂的劳动力。”

宴辞不解：“学生不反抗吗？”

祝禾分析：“沉没成本太大。学校会把三方协议包装成实习，和毕业证的学分挂钩，学生不接受协议就得退学或被开除，四年大学白读，档案里还留下污点，影响未来。”

宴辞：“我们……嗯，确实在园区里地位很卑微，但你怎么推断出背后还有学校呢？”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学校从未露过面。

祝禾眼睛发亮，“园长的第一封欢迎信里称呼我们‘小伙伴’，四大巡查官中有一位‘亲善者’，保险公司怀疑园区杀人骗保……既然保险公司起了疑心，为什么还要接受投保呢？直接拒绝不就行了。”

祝禾在安全区和保险公司打过几次交道。

保险公司都精着呢，有点风险就涨价，太大风险就不接，只要不属于联邦要求的公益属性强制缔约项目，一概拒绝。

“保险不是动物园投的，是学校买的。”

“学校引导学生统一在‘床头柜’投保，这是一笔稳定且数额巨大的客源，‘床头柜’不会拒绝。每年偶尔死几个人，他们也不在乎，只要能找出证据说明死亡非意外事件而是人为，不用赔付即可。”

“三方协议的对接，需要学校和动物园配合，亲善者就是我们的老师。”

“她个人不赞同学校的行为，不能直接左右园区决定，但在她权限范围内，她会尽可能保护我们。”

说得通。

全说通了。

宴辞顺着她的逻辑屡了一遍，“你是说，我们是某个学校送来动物园实习的准毕业生，通关条件是在园区杀人骗保的环境里转正，成为正式职工？”

祝禾：“……不确定。目前看正式职工才有安全保障，但成了员工我们还能离开吗？”

线索都在眼前，就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真相像个羞怯的美人，总得历经千重万险才能见到。

“死去的学生会变成游魂，千方百计地害死新来者，是见不得光的‘蟑螂’，也是园区的伥鬼。”

“……啊，头好疼。”宴辞往床上一摊，“脖子上痒痒的，我是不是要长脑子了？祝禾你来帮我看看。”

祝禾盯着宴辞的鞋，她真接受不了穿着外面的衣服上床铺。但她不能摆布别人的习惯，于是选择不看。

回到寝室还早。

【20:06:54】

祝禾规划了下：“我去茶水间等物资。”

宴辞一个咕噜坐起身，“那我查拉蒙馆的信息。”

祝禾疑惑：“沈知杼联系你了？”

“八方商会不止一个副会长，”宴辞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言灵的高阶天赋者和商会往来密切，我让其他长辈直接问就好了。”

祝禾在拿到卡牌后就和宴辞坦白了身份。

宴辞坚定地站在了祝禾这边，泪眼汪汪表示“副本是一时的，祝禾是永远的”。只要祝禾不做出背信弃义的事，她永远是最牢靠的盟友。

————茶水间。

从下午五点开始产出喷雾剂和口罩，截止到晚上八点，已有二十份之多，十二个人分，富裕的八份不翼而飞。

祝禾彻底打消了多拿可能会影响旁人的顾虑。

你不仁我不义。你们多拿我也多拿。

距离下一次产出还有五十多分钟，足够祝禾做一次实验。

把压缩饼干碎屑细细密密地洒在角落里，祝禾面朝茶水间倒退着出去，阖上门扉。

————等待。

【茶水间】规则【4.进食后请打扫干净，不得有残渣、气味残留，这会引来老鼠和蟑螂】

老鼠是叛徒。

蟑螂是游魂。

残渣和气味如何引来它们？

叛徒间又如何相互感应？

祝禾静静地等待着，约莫过去了十多分钟，忽然听到自己肚子一阵轰鸣，闻到了能馋到让人咬掉舌头的香味。

————好饿。

理智的弦，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