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姜宁看着老爹那微驼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嘴角弯了弯。
——这就算过了。
这顿晚饭,是老姜家这些年来最丰盛的一顿。
姜宁从系统空间偷摸往灶台上“变”出了两罐午餐肉、半斤富强粉和一把干粉条。
王秀芬也没问东西哪来的,眼睛哭得肿成桃子,系着围裙就开始忙活。
午餐肉切片煎得焦香,粉条炖白菜搁了一大勺猪油,杂面馒头蒸了满满一锅。
虎子被姜建军架在脖子上满屋转。
这小子胆子大得离谱,骑在二叔脖子上揪他头发,咯咯笑个没完。
秦小梅几次想把孩子抱下来,都被王秀芬拦住了。
“别管他,让建军带着玩。这孩子壮实。”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挤在那张掉漆的方桌旁。
八口人,凳子不够,姜建军搬了个木箱子垫屁股。
姜援朝看着桌上的菜,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在陕北啃了四年杂粮窝头的人,面对这一桌饭,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吃啊,愣着干啥。”姜大山夹了一块午餐肉搁在他碗里。
这是姜大山整顿饭说的第二句话。
饭后,王秀芬收了碗筷,泡了一壶茶。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该说正事了。
“工作的事不用愁。”王秀芬头一个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干脆。
“明天我就带援朝去纺织厂办交接。那破车间我是待够了。”
姜大山看她一眼。
王秀芬瞪回去:“看什么看,当初就说好了,我是替他占坑的。现在人回来了,我还赖在那儿干啥?回家带孙子不比踩缝纫机强?”
姜援朝低声说:“妈,辛苦您了。”
“跟你妈客气啥。”王秀芬摆手,又看向秦小梅。
“小梅,你别担心,家里有吃有喝,不会亏着你们娘俩。”
秦小梅攥着衣角,使劲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住的问题比较棘手。
家里三间房。
堂屋吃饭待客,不能住人。
剩下两间,一间小的是姜大山和王秀芬的卧房,一间大的用木板隔成了两个小格子——姜建军和姜卫国挤上下铺一间,姜宁单独住一间。
现在一下子多了三口人。
“大嫂先带虎子跟我挤。”姜宁主动开口。
“我那屋床大,够睡了。大哥去跟二哥挤一下。”
姜建军拍胸脯:“成!大哥跟我睡下铺。”
姜卫国翻了个白眼:“你打呼噜跟拉大锯似的,大哥还是跟我睡上铺吧。”
“过两天我去附近打听打听。”王秀芬盘算着。
“要是有空房子出租,咱们赁一间,让援朝他们一家三口搬过去,也宽敞。”
姜援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姜大山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先这么安排。等你工作定下来,钱的事有你弟弟妹妹撑着,你就安心把身体养好。”
姜援朝的眼眶红了。
他离家四年,以为回来会挨老爹一顿臭骂,被逼着写检讨。
结果一家人张罗吃的、腾房子、安排工作,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虎子这时候摸出那颗藏在兜里的大白兔奶糖,颠颠地跑到姜大山腿边,举着糖往上够。
“哒!”
意思是——给你吃。
姜大山低头,看见孙子仰着的小圆脸,嘴角的肌肉跳了两下。
他伸手接过那颗被捂得发软的奶糖,粗糙的手指剥了半天也没剥开糖纸。
最后他把糖又塞回虎子手里,清了清嗓子。
“爷爷牙不好,你自个儿吃。”
虎子乐了,拿着糖又颠颠跑回秦小梅怀里。
姜宁端着搪瓷缸子喝茶,余光扫见姜大山偷偷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得,这老爷子算是彻底被收服了。
夜里,姜宁躺在自己那张一米二的床上,旁边,秦小梅搂着虎子已经睡着了。
一米二的床,一个人睡刚刚好,现在多了两个人,连翻身都困难。
脑海里的系统音准时响了。
【叮!今日还没签到!】
“签到。”姜宁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夜视药丸一枚(服用后可在黑暗环境中视物如昼,持续6小时)。】
姜宁盯着天花板,想起那张基建图纸。
孙科长下午已经把情况报给了厂办。
按照流程,明天保卫科应该会组织人去西北角实地勘查。
防空洞里头到底藏着什么,明天就见分晓了。
【小剧场】
姜大山:我不吃糖,牙疼!
虎子:哒!(举着湿漉漉的糖纸往爷爷嘴里塞)
姜大山(含泪嚼糖):……真甜。
姜宁:爹,您那牙疼是选择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