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考进来，第一次飞这么久的航班，还跟家里念叨着要给他们带A市的特产回家，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级别的怪物。他还没写遗书、还没过够日子呢！

“好，”楚扬拍了下梁子聪的肩膀，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引起乘务组一阵惊呼，“通知机长，降低飞行高度，与塔台建立联系。”

即便是在颠倒的机舱内，楚扬仍旧如履平地，他一把拉开紧急逃生口的舱门，抓着门框跳了出去！

“上将！”

机长室内，雷达上感应到的异能范围越来越强、越来越近，机长和副机长反复尝试通话，然而信号受到了干扰，除了滋滋滋的电流音，没有任何的回馈。

“咚咚咚”

机长一侧的窗户被敲响，机长被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楚扬倒挂着，比了几个手势，又从机长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是要我们在空中盘旋？”机长跟副机长茫然对视，没有塔台的指示，机上一切都得凭他们自行判断。

没有办法，有主意总比没主意好，他们选择相信楚扬的指挥，解除了自动航行，手动操控飞机改变航线。

楚扬稳稳站在飞机上，握住从机舱中飞出的佩剑。

凉意划过他的脸颊，按照蝙蝠怪的习性，是不应该在这种高度和时间遭遇的。

一定有问题。

“警报、警报，五公里外有怪物来袭，五公里外有怪物来袭。”

“警报、警报，两公里外有怪物来袭，两公里外有怪物来袭。”

“警报、警报……滋啦……”

探测机器被蝙蝠怪的声波破坏，乘务长拍了拍身旁害怕得干呕的新人，双手叠放在腿上。

她看向阖眸休养的梁子聪，逐渐被对方的泰然感染。

就好像只要楚上将在，大家就必定平安无事。

机身似乎撞上了什么庞然大物，发出巨响。

“妈妈，我不想死……”

胆小的乘务员啜泣起来，氧气面罩摇晃着，乒铃乓啷作响。

红色的警报灯光与日光交替闪烁，飞机像是飞入了生死的边界。

不到一刻钟，紧急逃生通道的舱门再次打开。

一双锃亮的皮鞋稳稳落于地毯上，曙光勾勒着他修长的身形。所有急切的、即将要炸开的紧张、对死亡的恐惧、对遭遇不幸的不满，都在楚扬踏入机舱的那一刻化开。

楚扬将长剑收回剑鞘，把热腾腾的晶核扔给梁子聪。

“上将！”梁子聪睁开眼，接住晶核数了数，正好五个！

“我没死？我没死？！”刚才还在啼哭的乘务员欢欢喜喜地举起双手，与旁边的同事热情拥抱。

他宣布此刻就是他这辈子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刻。

“小五，”楚扬回到座位，报了串经纬度，“帮我看看，这是哪里？”

梁子聪再次阖眸感应，将位置与地图一一对应，“天和学院。”

楚扬有些印象，天和学院的新项目——由地属支队与公办学校联合培养异能人才，得到过E国领主的公开赞扬，解决了教师缺乏实战经验、毕业生没办法迅速投入工作的问题。

今天学生们应该还在学校里上课。

“好，”楚扬点头，环顾四周，“各位辛苦了，乘务长，麻烦您通知机长，改道驶向天和学院上空。”

“去天和学院？那里没有跑道可以降落……”乘务长有些犯难。

“不用降落。”楚扬擦掉鬓角的绿血，眼里暗流涌动。

“好的……”乘务长见对方并不想解释，没有多问，拿起听筒开始跟机长协调航线。

梁子聪抬手遮住嘴，小声问楚扬，“上将，我们不是去地属支队视察吗？去天和学院干嘛？”

“蝙蝠怪是从天和学院过来的，那里异能聚集，恐怕有事发生。学校里大部分是孩子，没有抵抗能力。”楚扬说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另一边，地属支队基地。

“顾队，天和学院再次发来求救！”

顾玄奇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满不在乎地哼了声。

“我不是派人过去支援了吗？”

“可是……”

“别烦我，上将马上就要到了，怠慢了上将，你负责吗？”

照顾好了楚扬，他顾玄奇进入联盟军便是指日可待。

他哪里知道，翘首以盼的楚上将今天根本不会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