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指甲划过沈昕然的脸侧,小翔被沈昕然一把卷进怀里,贴地滚了几圈躲过砸下的天花板,双臂犹如风暴中坚硬的礁石。
手术刀在对抗鱼群的过程中变钝,无法及时穿透熊怪的皮毛,沈昕然只好操纵桌椅作为暂时的“镣铐”困住熊怪,陈列的餐具器皿汇集而来包成足有两人高的金属球。
绿色的血自金属球的缝隙渗出,情报里的最后一头熊怪也变成了晶核,掉进沈昕然的掌心。
“呼……你做得很好。”惊涛骇浪尚未在沈昕然的眼中平息,她却拉着小翔站起来,向大家荡开一丝安定的微笑,“大家没事吧?小麦,还有怪物靠近吗?”
“……没了。”游小麦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摇头回答。
“怎么了?”沈昕然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她,着实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小翔,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脸颊涨得通红。
摔到脑子了?
不应该啊,肯定护住后脑勺了。
沈昕然只当他们大概是因为看到她的力量感到震惊,其他小孩子们没见过她出手,觉得不可思议就算了,小麦和白嘉怎么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食堂外的骚乱安静下来,楚扬掸掉肩膀的水珠,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异能加护过的大门。
他伫立在门口,只是微微侧过头,视线平稳地推进,犹如深夜涨潮,带着不容置疑的覆盖力和洞察力,漫过沈昕然的身躯。
“欣然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呀。”
孩子们的夸奖通常是不加奉承的诚恳表达,比起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只恐怖的变异熊怪,沈昕然的样貌带给他们的震撼更大。
“谢谢。”沈昕然应答,笑容却在下一刻僵住。
等等,好看?
——他们看到我的长相了?
沈昕然连忙摸了摸脸颊,心里咯噔一惊。
口罩被熊怪的利爪割断了绳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鸭舌帽孤零零地躺在桌边,瀑布般的长发搭在肩头,那些被她视作防线的伪装已然土崩瓦解。
沈昕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楚扬的视线划过她的眉骨、鼻梁、唇峰,专注的、冰霜般刺骨的凝视,将她从里到外剖得一干二净。
让沈昕然在想要逃离的同时,又被鬼使神差地钉在原地。
“远离沈昕然。”楚扬说着,用自己的身躯做间隔,把除了沈昕然以外的所有人都护在身后,笑意与温和已全然褪去,只剩警惕和失望。
沈昕然蓬勃跳动的心好像被劈头盖脸浇了盆冷水。
他还是知道了。
而且看样子,不仅知道通缉令的存在,逮捕她这个通缉犯也在楚扬的职责范围内。
这年头连联盟军上将都领着一份工资干两份活儿了吗?哈哈。
沈昕然在心里自我宽慰。
“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远离她?你不能因为别人比你厉害就搞孤立吧。”白嘉差点就听从楚扬的命令后退了,真是奇怪,楚扬的语气里好像有着无可抵抗的魔力。
楚扬不打算跟白嘉解释,径直向沈昕然走去,靴跟敲击地面,发出稳定而清晰的脆响,像是命运的倒计时。
“不许欺负昕然姐姐!”游小麦第一个站出来拉住了楚扬的衣摆,其他的几个孩子即便不清楚到底怎么了,也读得懂沉重的气氛,大着胆子绕过楚扬站在了沈昕然的面前,“不许你过去!”
“她是全联盟的头号通缉犯,手握上百条人命。”楚扬轻轻抬手,孩子们身上的金属制品便成了他的武器,他们被操纵着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仿佛这身代表秩序与权威的装束之下,藏着令人畏惧的猛兽。
“通缉犯?”所有人吓了一跳。
沈昕然一愣,她只是从实验室里偷渡出来而已,怎么变成连环杀人犯了??
她没杀过人啊!
“楚上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沈昕然后退了几步,挣扎道,“通缉令上写的不一定是对的。”
“如果有误,审判庭会还你一个公道。”楚扬握紧剑柄,像是在堤防沈昕然随时发难。
说不通。
沈昕然的余光瞄到梁子聪已经堵住了她的退路,与楚扬形成前后夹击。
旁边的人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令沈昕然没想到的是,小翔竟然也站在了楚扬和她之间。
“她很好,不可能是坏人。”小翔的声音不大,牙关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他本能地对楚扬感到害怕,也许是想到了家中严厉的长辈,他是小孩子,永远是渺小而幼稚的那个。
所以他在学校变本加厉地大声说话,试图获得所有人的关注。
可沈昕然给予了他平等的对待,给了所有孩子平等对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
“高明的骗子总能用美好的表象伪装自己。”
楚扬并不理会小翔的倔强,“跟我走吧,沈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