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床不大,她也不好意思跟沈昕然挤,正愁今晚该怎么办呢。
“我自有办法,您就放心睡吧。”沈昕然狡猾地眨眨眼,“枕头下面还有送您的小礼物,记得带上。”
“真是的……”田姨哭笑不得,不用问也知道,沈昕然肯定是把她垫付的钱塞在枕头底下了,这样的方式田姨也不再推辞。
沈昕然把买来的盒饭分给田姨,又放了一份到宁雪棠的床头柜上,不知道宁雪棠需不需要进食,但是看她的身体状况大概没有力气去买饭。
实际上宁雪棠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一直到沈昕然和田姨吃完睡下,她都没有醒来。
夜里,宁雪棠再次汹涌地咳嗽起来,沈昕然没办法坐视不管,便再次赶去帮忙。田姨虽然嘴上提醒过沈昕然要远离宁雪棠,真看见宁雪棠犯起病来,也忙前忙后端水调床,一点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这一次宁雪棠的情况更糟糕了,枕头边见了血,沈昕然正考虑把她扛去护士站寻求帮助,护士便推着小车进来了。
还是那个戴着干花胸针的护士。
“抱歉,抱歉,我又添麻烦了……方护士,让你为难了。”宁雪棠一边咳,一边说。
“这是我的工作,不用说这些。”护士处理得很快,宁雪棠没多久就好转了过来,病床旁的推车上设备齐全,不像是临时赶来的样子。
即便这么说,宁雪棠还是反复道歉,好像这些病痛带来的反应都是天大的罪过。
护士叮嘱了几句,离开前,她又看了眼沈昕然,再瞟了眼田姨,什么都没说,自顾自推着车出了病房。
“打扰两位休息了。”宁雪棠说。
“这有什么,生病不舒服很正常。”田姨原以为宁雪棠是个难缠的家伙,对方的表现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反正在折叠床上总也睡不着,有点事干更好度过这个夜晚。
沈昕然反倒听得有些脸热,她从前住院的时候心态跟宁雪棠差不多,每次看着别人照顾自己就觉得有些不自在,“给您带了饭,要是饿的话可以吃点。”
宁雪棠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有餐盒,她打开盖子,惊讶地发现这是一份非常适合她吃的流食,搭配得很好,好消化又好吃。
“稍等。”沈昕然灵机一动,操控餐盒悬在半空中,从病房外聚来一团小小的火焰,以不接触的方式加热餐盒。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宁雪棠和田姨看得目瞪口呆,能聚火控铁就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异能了,更别提这团火是从别处引来的。
“昕然,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田姨问。
“我是——”沈昕然拉长了音调,确认了一下温度不会太烫,掐灭了火团让餐盒缓缓落回宁雪棠的手上,“餐盒加热侠!”
宁雪棠和田姨相视一笑。
她们听得出来沈昕然这是不愿意透露身份,没关系,当今时代,有秘密的人很多,不跟陌生人透露太多信息才是保护自己的好方式。
宁雪棠慢悠悠咬了半勺,又暖又软的米粒入口即化,浓郁的米香充斥着口腔,她好像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田姨随口问道,“你病得这么严重,家里人知道吗?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多不方便。”
“家里只剩我儿子了,他还要忙工作……”宁雪棠说着,突然捂住嘴猛地咳了几声,补充道,“是我不让他来照顾我,不是他不愿意来,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田姨深以为然地叹了口气,“我懂,要是我女儿,我肯定也不愿意让她跟着我吃苦。”
宁雪棠松了口气,两个人年纪相仿,同样身为女性和母亲,话题逐渐多了起来。沈昕然坐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听着。
“我们这些做母亲的,谁都盼着孩子好。”宁雪棠说。
“是啊,可惜她十多年前就走了,要是还活着啊,跟这姑娘差不多大吧。”田姨看了眼沈昕然。
“对不起……”宁雪棠一愣。
田姨摇了摇头,“不用,怪物袭击了我们那栋楼,杀了我女儿,那段时间死了不少人。我没什么厉害的异能可以保护她,只能尽我所能多做点好事,给我女儿积点德,说不定来世能过得更幸福些。”
“您的女儿一定能感受到妈妈的祝福的。”沈昕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干巴巴地说道。
“好孩子,”田姨鼻子一酸,看宁雪棠吃得差不多了,率先起身回了自己的折叠床,“不说这些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俩都是病号,赶紧休息吧。”
勺子陷在稀饭里,宁雪棠愣愣地点头,沈昕然似乎听见她在呢喃,“来世……”
沈昕然想起了宁雪棠手腕上的伤痕,在钻进被子之前,轻轻说了句,“晚安,明天见。”
过了不知道多久,隔壁床传来了回应。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