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昕然无法完全信任白嘉，“你先解释，我再考虑要不要跟你走。”

“你……好吧，我发现地属支队的人偷偷摸摸在这个病房附近晃悠，肯定是来找你的，我就让人把他打晕了。要抓你怎么可能只派一个人，所以我猜他负责的是盯梢和探路，大部队在后面。”白嘉说着，侧步露出后面的景象。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几乎挤满了过道，为首的几个人抬着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家伙，他穿着地属支队的制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昕然接着问。

“我……我也是来找你的，正好撞见他。哎呀你就先别问了，等大部队来了，就很难跑掉了。”白嘉说。

沈昕然的视线在周围流转，似乎在评估白嘉的提议。

白嘉慌里慌张地催促道，“别犹豫了，时间就是机会啊。”

不论白嘉说的大部队是不是真的，他们绑住了地属支队的成员都是毋庸置疑的，沈昕然不能继续留在医院里，以免波及吴春瑶和宁雪棠。

沈昕然打量着白嘉的表情，即便他是骗子，自己也有逃出控制的自信。

不多时，沈昕然下定了决心，“走吧，你说去哪儿？”

“跟我来！”白嘉松了口气，下意识想去抓沈昕然的手腕，手伸到一半换了方向扶住墙壁，假装是环境太黑没看清楚。

保镖们将沈昕然和白嘉团团围住，像黑色的浪潮裹挟着他们涌向室外。敢在夜间离开建筑物的人很少，白氏的少爷就是其中一位。

沈昕然上了一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从外面看不到内部，驾驶员通过夜视设备来探测路况。有点像沈昕然很小的时候，外婆带她在游乐园里玩的时空穿梭机，有个电子屏幕显示参数和画面。

车内分为两排，最前面坐着驾驶员和保镖，后排坐着沈昕然和白嘉。

所有人默契地保持着安静，车辆行驶的声音是A市最响亮的动静，蛰伏在黑暗当中的怪物骚动起来，四处寻觅声音的来源。

“吱——”

一只中等体型的蝙蝠怪从装甲车前面飞过，驾驶员不慌不忙地停车，有一只怪物出现，意味着周围很可能有许多别的怪物在游荡。

这只比沈昕然刚到A市时遇见的要小得多，顶多五十公分，但并不妨碍它发出的声波足以在顷刻间摧毁人类的听觉系统，也不妨碍它的利爪能够轻易撕开铁皮。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想与蝙蝠怪发生冲突。

“哒哒、哒哒”蝙蝠怪踩过装甲车的车顶，车内的每个人都盯着脚步声的方向，等到蝙蝠怪飞离车身，众人才放松下来，继续前进。

夜间是绝大部分怪物穿行的时间，长着獠牙的鹿、长着翅膀的老虎……盘踞在各自的领地，狩猎食物。天灾异相为它们带来了更强大的力量，也剥夺了它们对于日光的耐受度，日光能够烧穿它们的皮肤，所以许多的怪物们在太阳升起后，都会躲起来。

“救命、救命……”装甲车外传来孩童哭声。

沈昕然微微皱眉，电子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人类的影子，哭声十分有节奏地起伏着、循环着，应该是怪物发出的。有的怪物会学习人类的语言，复述听过的话语，例如“妈妈”和“救命”，从而诱捕人类。

也许这是它们在蚕食掉人类时，听到过人类说得最多的话。既然人类选择使用这些词汇吸引同类，那它们也能通过这些词汇来吸引“食物”。

装甲车继续行驶，没有为了那段哭声停下。

“咔咔”车身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论驾驶员如何操控方向、调整速度，都只能留在原地。

驾驶员回身向白嘉打了段手语，白嘉回了段手语，驾驶员暂时关闭了驱动，只留下对外的探照系统，以此减小车辆整体发出的声音。

“救命……救命……”

求救声又来了，由远到进，这次有了些许起伏。

“咚咚、咚咚”

装甲车的车身被敲响，沈昕然感受到这种敲击从脑后传来，蔓延至左手边的车门，又向着前座敲去。

“救命、救命、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求救声急促起来，乍听之下与人类发出的无异，敲击声也加快了许多，连沈昕然都有些怀疑，这真的是怪物的声音吗？

敲击来到了装甲车前。

一张血盆大口突兀地占满了整个摄像头！

形似豺狼的怪物趴在装甲车的前盖上，它长着和人类差不多的手掌，一下一下敲击着车身，桶状的口腔收缩着，牙上挂着新鲜的肉块，不断地复述着“救命”。

如果刚才被声音吸引而打开车门的话，迎接他们的便是撕咬和扑击。

这个时代，纯粹的善心不一定能得到相应的回馈。

“救命、救命……”

保镖与驾驶员对视一眼，驾驶员按下按钮，装甲车轻轻打开了一道口子，尖锐的刀具飞出，在瞬间贯穿怪物的脑袋。

烟雾缭绕，装甲车再次启动，不愧是白氏，对B级晶核连多余的目光都不肯给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