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昕然很快移开视线,拉开第二格抽屉,拿出一个雕刻着飞鸟花纹的铁盒子,她拨动密码锁,盒子“咔哒”一声弹开了。
一条半透明的吊坠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上,沈昕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吊坠的中心是镂空的——更准确地说,是被烧空了,烧成了火焰的形状。
沈昕然确认好盒子里的东西还在,便重新锁了起来,揣进口袋。
尽管这里收拾得整洁,却没有近期的居住痕迹,沈昕然很快便从宁雪棠的房间里找到了清单里提到的日记。宁雪棠告诉她可以看,沈昕然没有窥探他人生活的想法,本着寻找纸条线索的初衷,大致翻了几页。
宁雪棠未确诊时,宁沧也没当上地属支队的副队长,两人过着普通而充实的生活。
在日记里,雪雨风霜都有自己的意义,像诗也像歌,足可见她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沈昕然想到宁雪棠手腕上的疤痕,不由觉得惋惜。
在宁雪棠确诊癌症后,宁沧的晋升变快了许多,关于快乐的记录却变少了。
沈昕然终于在日记的中段,找到了纸条上数字的解码表格,这是宁雪棠和宁沧独创的,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密码,没什么规律可言,没有他们的帮助绝无可能自主破解。
原来纸条上写的是沈昕然拜托宁沧查的线索,章诚派来接应的队伍被扣留在地属支队的基地,他们声称自己是从首都来A市调研的商团,由于其中一人的身份无法验证,被强制留下。正巧遇上天和学院出事,无人继续跟踪后续处理,队伍就这么一直被关在基地里。
宁沧记录了队伍被关押的具体位置,算是仁至义尽。
纸条上没有多余的话,与宁沧给沈昕然的印象一样简练,拿好了宁雪棠想要的东西,沈昕然正要离开,却听见旁边的次卧里,发出了奇怪的响声。
沈昕然放轻了脚步,贴在门边,仔细地聆听。
像是某种机械卡轴,循环往复,难道其实宁沧在家?
沈昕然刚准备敲门,屋外便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和拍门声。
“宁沧!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只要你主动承担错误,傅大队长会替你争取宽大处理的!”
沈昕然听过这个人的声音,他是地属支队的成员,来支援过天和学院。
“宁沧,你不考虑自己的前程,也要考虑你的妈妈吧?”
“别跟他这种白眼狼废话了,顾队对他那么好,把他当宠物养着。狗居然敢咬主人,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直接闯进去带走他就是了。”另一个人说。
“我们没有搜查令。”
“傅大队长都发话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罪犯宁沧!叽叽歪歪干什么啊,看我的!”
“嘭!”
宁雪棠家的门在巨大的冲力下,被轰成了无数的碎片,玄关处摆放的花瓶也被一并打破了,花枝落地,地属支队的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踩在了花瓣上。
“搞这么多花,恶心。没想到宁沧还是个娘娘腔。”
“宁沧,出不出来,不出来,这地方我就砸了!”
男人抓起画框,画布上活泼的色彩即将化作一片残渣,男人的脸上扬起恶劣的笑容,却怎么也没办法扳动画框。
“你干什么?我们急着找人呢,没工夫看你表演。”另一个人越过碎花瓶,鄙夷地瞟了眼同伴。
“奇了怪了,我拿不动。”男人使出浑身力气,汗流浃背,仍是无法撼动,“喂!宁沧,是不是你在搞鬼!”
“你傻了啊?宁沧是火属性的异能,控制不了这块木头。放回去,别惹事。”另一个人无语至极,拿住画框的一角,发现自己也扯不动,画框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悬在空中。
接着,整个房子里的物品都不约而同地震动起来,大至餐桌,小至牙签,都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移动。电视闪烁着雪花,柜子上的照片飞了起来,像是注视着私闯民宅的两人。
明明没有风,周围的屋子的窗户却来回拍打,发出既有韵律的声音。
他们亲眼看见菜刀当当当跺着空荡荡的砧板,卧室门吱呀呀地打开,所有的窗帘都“唰”地拉开,强光忽然将他们笼罩在其中,一支笔突然扎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的手背。
写下“快滚”两个字。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不干净啊,要不我们先找别处?”
“好好好好主意,走!”
如果说有一两件东西会动,他们还可能会认为是宁沧在搞鬼,可是所有东西一起动,他们便不敢猜了,哪儿有人能同时控制这么多种元素的东西呢?就算有,他们也绝不认为宁沧会认识。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远到完全听不见,沈昕然便从宁雪棠的卧室门后走了出来。
他们不知道,宁沧还真认识五行全能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