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楚扬是个公正的人,沈昕然担心的是楚扬背后所代表的生活——一旦被抓住,就会不见天日、受人控制。
白昌原的提议启发了沈昕然,既然自己这个“皇室血脉”的身份这么有用,连白氏的掌权人都主动要求合作,那么对于联盟军上将而言,会不会也需要她来当筹码呢?
沈昕然决定试一试,直面焦虑,直面楚扬,直面被追捕的问题。
看了宁沧和宁雪棠的遭遇,沈昕然又想到了自己,她不想永远当一只四处逃窜的老鼠,就算是老鼠,她也要站到桌子的最顶端去,吃最好吃的米,看最亮的星星。她要用这份力量,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于是沈昕然打算前往地属支队,找到楚扬,说服他帮忙救出章诚派来接应她的小队,救出宁沧。
大不了楚扬不同意,她自己一个人也能把那些人都救出来。
沈昕然打点好了手头的事务,敲响了白嘉的房门,“白嘉,有件事想拜托你,你能帮我搞到地属支队基地的地图吗?”
与此同时,地属支队的拘留室里,宁沧迎来了一位稀客。
“宁沧,我听说,你想找顾玄奇?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傅思明把守卫打发出去,居高临下地望着宁沧。
“我还有一些工作,需要跟顾队交接。”傅思明的态度让宁沧倍感压力,但他急需找顾玄奇问清楚宁雪棠的事,时至今日,他仍抱有一丝希望,也许就是恰好有一个跟他的母亲同名同姓的人。
“交接?你被定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算找顾玄奇求情,他也帮不了你。”傅思明笑道。
“那些罪名我供认不讳,我不求情,只是……”宁沧说到一半,基地里突兀地响起警铃,地属支队的成员再次紧急集合。
这次,傅思明没有去主持工作,而是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我可以帮你。”
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他们拖着步子,紧张地低着头,站在了离宁沧最远的位置。
宁沧见过他们,一个是宁雪棠的主治医师,一个是地属支队的财务。
“站那么远干什么?你们不信他,难道还不信我?只要一五一十地交代完,我答应你们的,都会兑现。”傅思明说完,那两个人便又靠近了些,“说吧。”
“傅大队长,这是什么意思?”宁沧问。
“宁沧,你的母亲……”主治医师刚开了个头,看见宁沧凌厉的视线,又不敢说话了。
“好,你们不说,我替你们说。”傅思明朝主治医师招招手,“来,靠近点。别错过我说的任何一句话。顾玄奇怎么说的来着?‘别把宁雪棠治死了,也别让她活得太痛快,吊着口气就行’,是不是?”
主治医师点点头。
“‘有人来住就赶走,想透气就关起来,多吃药得骂,少吃药就灌’,对不对?”
“对对对。”主治医师的头越来越低。
宁沧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行了,一边儿去吧,你来。”傅思明又朝财务招手,“顾玄奇是不是让你‘把宁沧的账号从统一发放的列表里划掉,至少隔七天再发’?”
“是的……”财务握紧双手,默默点头。
“好。都出去吧,我跟他聊。”傅思明挥手,主治医师和财务逃也似的离开了。
宁沧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一时无法消化刚才的对话。
“怎么样,听明白了吗?”傅思明敲了敲栏杆,将宁沧的注意力抓回来,“顾玄奇耍你呢。”
傅思明的声音宛如毒针麻痹了宁沧的心脏,反复的警报声像是从宁沧的内心发出来的。宁沧大口喘着气,扶着墙避免自己因为头晕目眩摔下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宁沧哑着嗓子问。
“因为我看不惯、不喜欢。”傅思明没有具体解释,向宁沧递了个眼神,“要是我受了这份窝囊气,始作俑者一定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拘留室的温度骤然身高,傅思明没有回头,大步离去。
地属支队的警报声一直没停,顾玄奇靠在宿舍的飘窗上,悠闲地吃着瓜子,反正伤员不需要上阵。他很喜欢这样清闲的日子,权当放假,等宁沧被定罪,自己就又可以闪亮登场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顾玄奇啧了声,把瓜子壳抛进桌面的小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怒从心起,准备好把打扰他的家伙教训一顿。
他打开门,训诫卡在嗓子眼里,鸡皮疙瘩密密麻麻从手臂蔓延到了全身。
“宁、宁沧?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