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她,现在就去,这是他脑中唯一清晰的。
然而,道明寺司没能清净多久。
车子驶上通往市区的高速路不久,司机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谨慎询问:“先生,您具体要去市中心的哪个地址?或者……某个地标?”
地址?
道明寺司一僵,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区域概念,他根本不知道黑濑遥此刻会在哪里。
学校、公寓又或是某个工作室?
他脑中飞快搜索着贫瘠的线索。
绘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
他记得那个词——“Accademia”。
“去美术学院,” 他对着前座的司机说,尽量让发音清晰,“教绘画的那种,Accademia。”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确认道:“Accademia?好的,先生。”
道明寺司稍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座椅。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托斯卡纳田园风光,浅金色的丘陵上点缀着深绿的柏树和银灰色的橄榄树,景色陌生而开阔。
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风景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左手戒指内侧的刻痕,金属的凉意从指腹传来。
几乎在道明寺的出租车驶离的同时,大河原滋脸上的急切便褪了下去,嘴角向上弯起。
她转身对其他人一挥手:“快快,上车!西门君,拜托跟上前面那辆车,可别跟丢了。”
一行人迅速坐上另一辆奔驰V级。
西门坐进驾驶座,动作流畅地启动、打灯、驶入车道。
美作玲占据副驾,半个身子转过来,兴致勃勃:“滋大小姐,咱们这是要上演意大利版《谍影重重》?”
“是《关爱友人特别行动》。” 滋纠正道,系好安全带,目光紧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出租车,“我实在不放心道明寺君一个人乱闯。而且,” 她眨眨眼,“你们难道不好奇,他第一站会去哪里碰壁吗?”
“百分百会走错。” 美作斩钉截铁,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地图,“让我看看……以阿司的作风和那点贫瘠的情报,他最可能让司机带他去——哈!果然!”
他将手机屏幕亮给后座的滋和杉菜看,地图上,一个地标被高亮标注:Galleria dell‘Accademia。
“这是什么?” 杉菜问。
“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 滋解释道,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全世界游客来看米开朗基罗‘大卫’像的地方。Accademia在意大利语里既有‘学院’也有‘美术馆’的意思。”
“……也就是说,阿司如果只说去‘Accademia’,司机百分之九十九会把他送到这个旅游景点。”美作接过话,“但黑濑小姐就读的Accademia di Belle Arti di Firenze(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是教学机构,虽然历史悠久,但主要教学区和工作室并不对游客开放,而且位置也不完全相同。”
杉菜恍然,随即有些担忧地看向前方:“那他……”
“那他就会在美术馆门口,面对成千上万的游客,彻底傻眼。” 大河原滋幸灾乐祸,已经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功能,调整着焦距,“这可是历史性时刻,必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