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开着车,在高架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突然,像是心灵感应到了裴霄霁浅眠即将结束。在八点整,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了熟悉的宿舍楼下。
打开车门的那一刻,秋季的凉风刮过阮松的脸庞。
他转头一看,倚靠着的裴霄霁刚好慢慢睁开了眼。
和熟睡时完全无害的静谧脸庞不同,裴霄霁的眼珠子一步步转到阮松肩头,倏忽眯起了眼睛。
像被猎物盯上了似的,阮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看一眼,裴霄霁已经垂眸,显然是没睡醒。
有一刻,总觉得自己的哪个器官或者血型被盯上了,再转念,阮松脑子里又都是裴霄霁的好。至今,阮松都不明白裴霄霁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
车子等两人进楼了,才喷出两道尾气离开。
在楼道里,阮松像看稀有动物一般,时不时观察裴霄霁一下。
刚睡醒的裴霄霁话很少,越看越顺眼。
尤其是平时支楞得老整齐的刘海,此时也温顺地散开了,露出了裴霄霁半个光洁的额头,特别有活人气。
在不久之前,阮松总觉得自己和裴霄霁的世界很割裂,但一次次地,裴霄霁的行为都在重复证明:
他们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而已。
刚进玄关,裴霄霁就收起了在外“不太熟”的做派,整个脑袋再次砸进了阮松的颈窝,熟练地像回老家。高阮松半头的身高,和不轻的脑袋,害得刚换好拖鞋的阮松猝不及防地向前踉跄了半步。
但就像带惯了孩子就不会失手,阮松像刚刚在车上一样稳稳接住了裴霄霁的“托付”。
“喂!”但阮松忍不住开口,“去床上睡吧。”
裴霄霁帮了你,耐心,态度!
他累坏了,理解,尊重!
距离耳朵仅几厘米距离,闷闷的声音混合着热气点燃着阮松的耐心。
“唔……到家了?”尾音还带着一丝嘶哑。
合着裴霄霁可能根本没醒,只不过习惯告诉他车停该睁眼,到单元门该上楼,意志根本就是断片的。
好罕见。
这就是高精力人士省电的一面吗?
阮松狰狞着脸好不容易把裴霄霁推上床,好在他没有洁癖,哪怕回家不先洗手、脱衣服,他也不甚在意。
人舒服最重要。
“呼…呼。”阮松原本雪白的脸因花光力气,再次橙红色交接着。
别看裴霄霁看着不重,不知道是骨头还是肉结实的缘故,拖着和拽着都极其费劲。
好不容易把人弄上床,阮松绕了小半圈从冰箱里拿了瓶0糖可乐慰藉自己,却不想,脑回路临时搭上。
他好像。
把人搬上了自己的床。
随着“噗”的一声易拉罐声,阮松的叹息不可闻地传出。
算他欠裴霄霁的。
坐进电竞椅里,背后就是裴霄霁均匀的呼吸,隔壁则是对方憋屈的小床。为了这个房间,那张新来的小床变得格外刺眼。
这张小床有多宽?
1.2m,还是1.5m?
似乎长度也不对,像是定制的,可再定制,裴霄霁都比阮松高和壮,睡在里面得多憋屈。
阮松摇了摇脑袋,他决定帮人帮到底,今晚去人小床上“委屈”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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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欺人太甚!”
球球难得在办公室大发雷霆,一双小眼睛蓄满了怒意。
“他们起步比我们晚、制作比我们晚、宣发也比我们晚,倒头来告诉我们一个月他们搞定了一个3A级别到大项目,哇哦!简直太哇塞了!”
说的是隔壁项目组。
对方打算和他们抢下个季度平台的曝光。
可一个月做完一整个项目简直是痴人说梦,天晓得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提进度。
“他们出demo啦?”阮松后知后觉地打开办公电脑。
明明球球他们攒了半年劲,搞出demo已经是神速,目前还在收尾的配乐环节。
对方肯定有猫腻。
策划挠挠自己的黑眼圈:“何止demo啊,官网都建得像要公测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