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一声轻响随着阮松滑动的喉结发出。
裴霄霁侧头缓缓从阮松的额头、太阳穴、颧骨、下颌吻到脖颈那不明显的一小块软骨,湿热的触感引动一串脊柱电流,阮松从头顶到脚尖都抖了一遍。
感受到阮松的紧张,裴霄霁难得用鼻尖轻轻在阮松温热的耳后慢慢打圈,像是安慰。
而当阮松真正被裴霄霁半拢在怀里不再颤抖时,裴霄霁突地向前一步,膝盖一用力从阮松的两腿间穿过将人架起,死死拥按在了门上。
阮松从没发现过同是男人间也有如此的力量悬殊,他能很明显感受到裴霄霁西装裤下紧实精壮的肌肉,以及对方胸肌挤压自己肺部呼吸欠缺的感觉。
缺氧,就像鱼儿在雨天迫不及待露出水面。
可他居然忍不住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下沉。
阮松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很安稳,也是从未有过的安全……他的手指本向后扶着门,在几度颤抖后不禁浮在了空着,向裴霄霁的方向极度缓慢地摸索,直到手指尖游过裴霄霁的衣角、后腰、宽实的背膀,阮松的手指紧紧反扣住裴霄霁肩膀,指缝微微发白。
他实在太紧张了,这个氛围和先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去我家吧……早上上班有小李送,早餐是小李妈妈做的,中午可以给你送你想吃的饭,晚上累了我来接你。”裴霄霁的呼吸打在阮松脖子里,热热痒痒的,害得阮松不自觉向另一侧躲了躲。
可裴霄霁的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一定要把大脑袋顶在阮松温柔的脖颈间。
“你不出差吗?”阮松想到这个人前不久还是个工作狂。
“我不必自己去。我一直认为,”裴霄霁又往阮松发尾绒毛处拱了拱,语速缓慢,“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让裴家再度振兴。在学校时,我的目标是全省第一,创业时,我的目标在于那精准至毫厘的毛利率。”
说这些时,裴霄霁冷静得像是在描述陌生人。
“不是让父母开心,而是让父母满意到无话可说,不是让朋友亲密,而是让朋友敬畏得保持边界。”
“我如愿获得了一切,然后呢?”
“每次每次见到你,不论何种场合永远最舒适的白T,对人、游戏都爱恨分明的坦然态度,以及你对自己的思考,也会落在我的眼睛里。”
裴霄霁抬头紧紧抱住了阮松,反倒将人毛茸茸的脑袋塞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你说你害怕那些人的眼神,但实际你已经因为敏感磨练出了一层硬壳,不同我一般为了世俗的成功而努力,你一直在努力成为你心里最想成为的人。”
“玩最多的游戏,写做好的测评,在给自己或别人制作出更精品作品的道路上给予支持和建议,你好厉害。”
你好厉害……
厉害。
阮松内心里突然有一块柔软的天花板坍塌了,他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认可,认可他的外表,认可他爱打游戏的习惯,认可他工作的态度及前程。
小时候,妈妈只会催促他在到家前做完所有功课,却在拿起作业检查时忍不住甩了出去。
“你自己的作业自己负责。”
多么完美、冰冷的借口。
并非阮松不渴望世俗的成功,而是他每一张奖状、每一次99分的试卷永远都会被挑剔,这种情况在阮松初中时更为明显。
那段时间,阮父母的感情一度跌至低谷。
一天放学,阮妈突然跌跌撞撞地跪坐在了阮松门口,阮松慌忙地盖上试卷,试卷底下是他新凑钱买的点卡。
“你爸爸外面有人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呢……
阮松对离婚没有概念,他觉得或许自己应该选一方跟随,可是根本没差吧,他们向来各玩各的,不仅是麻将、手机小游戏还是外面的风流事。
这个怎么办的问题一路跟随阮松到大学。
在大一时,他委婉地劝说阮妈过好自己的,可遭到了严厉的批评。
“都过去了,你还要怎样?!真让我们离婚吗?”
“你的被子每天都不叠,能不能先把自己照顾好再来操心你不该操心的事情,看看你桌上的那一堆破铜烂铁,赶紧丢了。家是属于每一个人的空间。”
家是属于每一个人的空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