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性取向的呢?
“啪!”
一簇火星在周子轩的指尖跳跃。
他毕业一年里为了快速融入所谓的大人世界,学会了不少东西,比之前家里人教的更甚。周家家训严但在社会旧习俗前算个屁,应酬前的抽烟喝酒在为了利益勾心斗角前算个屁?
他一直扮演着周家最听话的儿子的身份,从来不逾矩。
包括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真实的性取向。
周子轩走在大街上,第10086次下定决心,必须要努力、努力、更努力。
深吸一口细支香烟,卷入肺中的凉意让他倒呛了两口气,被烟熏黄的食指擦过嘴角的亮晶晶,咳出来的口水暴露在空气中,一下子就凉丝丝的。
他恍然大悟地抬起头,略带踉跄地原地转了一圈才发现——周遭大街上红绿的彩带、高挂的金色灯带,隔着橱窗传来的叮勾贝尔。
居然又是一年圣诞节。
月色微凉,周子轩往兜里一模,居然一根香烟都不剩了,这年头不仅陪他的人没有,连陪他的致癌物也不剩了。
他脚步顿了顿,调头去街角买了一根雪糕。
就这么砸吧着嘴,想着上学的日子。
……想到了大一的圣诞节。
大一啊,那时候的自己可能还乖得吓人吧。
周子轩靠在法拉利引擎盖上,嘬着一干二净的冰棍杆杆,看似故作潇洒的样子引得A大后门返校的女同学频频侧目。
“那时候的自己就和她们一个样。”周子轩回看一眼就耷拉下了眼睛。
被周子轩注意到的女生,惊喜尖叫着拉着好闺蜜跑远了,很快变成两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四年前,也是在A大后门。
老秦照例拉着胖子一起出门吃饭,那时候他俩因为话都比较多,算一对e人,因此比较要好。
但毕竟是个节日,老秦和胖子还是把寝室另外两个怪人也一起喊上了。
这是他们宿舍第一次聚餐。
周子轩,怪在永远不会翘课,哪怕是水课也都坐在第一排;而阮松恰恰相反,他能翘的课从来不去,每个白天都在宿舍里睡大觉,晚上经常不见人影。
后来大家才知道,阮松的电脑有点卡,每天晚上都去网吧包夜,比较便宜。
总之凑齐一寝室的人属实有点困难,而困难从不单独出现。
四个大老爷们站在餐厅门口,发现取号到了369桌。按照翻一次桌取走50个号,半小时翻一次桌,他们也得在门口等上足足好几个小时。
“怎么办?”胖子只是听说这家店好吃,没想到这么“好吃”!
老秦也面露难色,这一个学期他基本都在食堂吃自助,也没啥经验。
“我说……”
“我来吧。”
两个声音齐齐响起,而声音的主人面面相觑,正是一脸疲惫的阮松和神采奕奕的周子轩。
周子轩甚至举起手,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舅舅注资了不少连锁餐饮,如果这家也在内说不定可以通融一二。
正当周子轩想问阮松有什么高见时,像是刚起床的阮松突然张圆嘴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他拍拍自己的嘴巴,似乎已经退出这场“帮忙竞赛”。
算他识趣,周子轩不再关心阮松的想法,径直走向大厅,去和服务员沟通。
周子轩:“去把你们经理喊来。”
随着话语,他递出了一张名片。
看着上面熟悉的企业LOGO,服务员麻利地去把在班的餐厅经理给摇来了。
“只能临时向隔壁借一张桌子,”周子轩带着解决方案回来时,一脸嫌弃,在他看来旁边那家冷清的店铺甚至不配作为解决方案的一种,“圣诞节都没人流,这还算什么米其林?”
米其林指的是这家店铺用来吸引客流,摆在门面上的噱头。
“我们,我们坐那里面吗?”老秦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他想出来吃一次就有点小资了,居然还能安排坐到隔壁那家看起来更贵的沙发座里。
胖子挠挠右脸,看看招牌又看看周子轩,像是知情:“这家也是你舅投的啊?”
“嗯。”周子轩走在前头,老秦和胖子跟在后头。
三人坐下后,才发现阮松不见了。
“他人呢?”周子轩语速有点快,他不太想承认自己根本忘记招呼阮松了。
这在周家是大忌,既然你提出了方案,就要切实看着方案落地,不容许有半分闪失。
把人给搞丢了,根本就是大失误。
周子轩“唰”地站起了身,没走两步就在店门口看见了阮松。
人拖着生无可恋的步伐,拽着四个塑料袋,走进了装修精致的米其林,无视每一个服务员的注目礼,他把那些塑料袋两两一分,摆在了老秦和胖子,自己和周子轩的中间。
塑料袋的包装,赫然写着“小布丁”。
是一种常见的、廉价的牛奶雪糕。
老秦不解地开口:“你刚刚去买这个了?现在是十二月吧?!你的作息和季节都在澳洲吗?”
胖子则一把抓过了一根,迫不及待地撕开了。
周子轩则是皱着眉将它往外推开了一点点,就在这时,老秦突然发出一声牛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