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猜,不想再扛,不想再躲,更不想再跟眼前这个人对抗了。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昨晚的事,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我知道,如果那个人是你,我逃不掉。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沈清宴抬起头,看向陆野,眼神里是一种认命之后的平静:“你让我考虑三天,我现在就给你答案。”
沈清宴心里早已明白,挣扎无用,反抗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掉,那不如主动谈判,这样至少自己能掌握一点主动权。
陆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宴继续说:“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但我有三个条件。”
陆野眸色一暗,“你说。”
沈清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等嗓子那点干涩缓过去,才开口:“第一,你帮我把公司的危机解决,不是砸钱,是让公司正常运转起来。”
陆野几乎没有犹豫:“行。”
“第二,昨晚的事,如果是你做的,你要承认。如果不是,你帮我查出来是谁干的。”
沈清宴等了几秒,见对方不说话,忍不住问:“你能做到吗?”
陆野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你真的想知道?”
沈清宴点头。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他必须弄清楚,不然他会寝食难安。
见沈清宴点头,陆野道:“好,我告诉你,昨晚给你下药的是周慕辰。”
顿了一下,陆野继续道:“我把你从周慕辰手里带出来,去的酒店。”
沈清宴呼吸一滞。
他盯着陆野,空气一片死寂。
几秒后,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里,幸好是他。
是的,没有愤怒,没有怨恨,而是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沈清宴到现在还记得,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身上全是被欺辱的痕迹,查不到是谁,那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现在确定是陆野,他心里竟莫名踏实了。
至少是他认识的魔鬼,不是无名的恶鬼。他知道这个魔鬼要什么,不会真的弄死他。这让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还没有彻底失控。
沈清宴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荒唐,可换做其他任何人,他就算不崩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
而且沈清宴知道周慕辰是什么样的人,落在陆野手里确实比落在周慕辰手里好太多,他现在很庆幸陆野把他从周慕辰手里救出来。
沈清宴在这里慢慢消化这个消息的时候,陆野就一瞬不瞬的看着沈清宴。
他的视线落在沈清宴裹得严实的穿着上,眸色暗得吓人。
那滑腻的触感、勾人的颤栗、还有那片雪白肌肤上留下痕迹后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不停闪现。
他忽然向前倾身,哑着嗓子道:“还有,你身上那些印子……”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宴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说道:“也是我咬的。”
这话露骨又私密,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时,一个端着托盘的女服务员正好从他们桌边经过。
那服务员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沈清宴脸上时,还停了一秒。
换作从前,只是这一眼,沈清宴就会窘得无地自容,可此刻沈清宴只是瞳孔一缩,心跳漏了半拍。
沈清宴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恢复平静,“陆少,注意场合。”
陆野将他所有慌乱尽收眼底,声音越发暗哑,“抱歉,我已经在极力克制了。”
沈清宴:……对这种不要脸的人,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野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昨天晚上,我没做到最后一步,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野倾身靠近,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我要你清醒的,看着我……”
咖啡厅的音乐还在流淌,隔壁的情侣还在说笑。
沈清宴坐在这一小片热闹里,觉得四周的声音忽然飘远了,只剩下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撞在耳膜上。
咚。咚。咚。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想自己可能真的麻木了,面对这人这样直白、不加掩饰地向他表达欲望,他竟然连愤怒都提不起来。
陆野敲了敲桌面,“前两条我应了,最后一条是什么?”
沈清宴指尖微微蜷缩,心底自嘲地笑了下。
事到如今,陆野连那种话都能说得毫无顾忌,他再端着体面,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沈清宴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进陆野眼底,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那方面……给我点时间,我暂时还没准备好。”
这是他此刻能为自己争取到的、唯一的缓冲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