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面对陆野,听他说这些混账话,沈清宴就觉得心累。
他不想再理会对方,说了一句“我去睡觉了。”便起身回了客房。
关上客房的门,沈清宴靠在门上站了一会,然后去了浴室。
站在镜子前,沈清宴抬手解衬衫扣子。
衬衫褪下,露出锁骨、肩颈、胸口。
那些痕迹还在,深深浅浅交错在冷白的皮肤上。
沈清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忽然发现,那些痕迹好像淡了一点。
不是完全消失,是边缘变得模糊,颜色从深紫褪成浅青,齿痕也浅了。
沈清宴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这些让他羞耻、愤怒的痕迹,会一点点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那……痛苦呢?他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最终是不是也会变淡、消失?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
他最害怕的,不就是陆野碰他吗?
那如果他不怕了呢?
他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这副皮囊确实很美。
冷白衬着青紫,连他自己看了,都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陆野看上的不就是这副皮囊吗?两人第一次见面,那道视线就黏在他身上,后来就是无休止的纠缠。
沈清宴勾唇笑了一下。
陆野这样,不就是因为他一直躲,一直逃,一直不肯松口吗?
男人大多数都这样,越得不到,越想要。得到了,就不新鲜了。
那他不躲了,遂他的意。
等对方腻了,自然就放手了。
他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只是必须这么说服自己,才能往前走,不然他真的会垮掉。
而这个过程……沈清宴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嘴角上的伤口。
疼,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好像不一样了。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会再怕了。
冲完澡,沈清宴换上陆野备下的宽松灰色丝质睡衣。
料子冰凉顺滑,尺码明显大了一号,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他系好扣子,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歪斜,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上面那片已经变成淡粉色的齿痕。
沈清宴也没管,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可能是心里那根紧绷许久的弦松了,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再睁眼时,天光已亮透。
洗漱完后,沈清宴直接出了客房。
客厅里飘着咖啡的香气,陆野正在咖啡机前倒咖啡,听到声音,回过头,他的动作直接顿住了。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暖色的光。那身过于宽大的灰色睡衣,将人衬得柔软得不像话。
陆野的目光从沈清宴睡得有些凌乱的发梢,滑到他没什么血色的脸,最后,定格在那片随着他走动、在宽松领口间若隐若现的锁骨和淡痕上。
直到温热的咖啡顺着杯壁滴落到台面上,他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伸手按下停止键。
“醒了?”陆野的声音比平时哑。
沈清宴“嗯”了一声,径直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喝水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垂着,喉结轻轻滚动。领口因为这个仰头的动作,敞得更开了一些。
陆野的视线又落在那片皮肤上,半晌没移开。
那道目光太过灼热,沈清宴不自在的偏了偏头,指尖下意识碰了下脖颈处的齿痕,语气平淡无波:“这里的痕迹淡多了。”
陆野没说话,目光依旧死死地黏在他颈间锁骨处的印子上,喉结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沈清宴收回手,垂着眼,又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应该快看不出来了。”
话音落下,屋内的空气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绷紧了。
陆野忽然上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覆了过来。
沈清宴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陆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这话很容易引人遐想。”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沈清宴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在提醒我该给你补上新的了?”
沈清宴眼皮猛地一跳。
他真没这个意思,精虫上脑的人,随意一句话都能往那方面联想。
想到过几天还要和顾媛媛一起拍杂志,沈清宴一阵头大,若是身上再添上新的痕迹,他真的没法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