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苏暖把笔放下，却没起身。

她就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文件，一动不动。

“苏暖？”沈清宴轻轻唤了一声。

苏暖回过神，抬起头看向沈清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没事。”她扯了下嘴角，“就是签完这些，好像真的结束了。”

沈清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沈总，你有我哥的相片吗？”苏暖轻声问。

沈清宴看着那双和苏辞一模一样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打开办公桌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有一个黑色相框，倒扣着放着。

他拿出来，轻轻放在苏暖面前。

照片上，苏辞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图书馆前的台阶上，笑容灿烂，和苏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更加神采飞扬。

苏暖盯着那张照片，很久才伸手，手指悬在上方，像是想摸，又不敢摸。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大学毕业那天。”沈清宴低声回答，双手不自觉攥紧。

一想到没过多久，苏辞就遇害了，沈清宴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苏暖盯着相片上笑的神采飞扬的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对不起……”她低着头，肩膀子一耸一耸的，“我、我不想哭的……”

沈清宴没说话，只是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

苏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努力平复呼吸。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沈总，这张照片能给我吗？”

沈清宴盯着相片上苏辞灿烂的笑容，喉咙发紧。

他将相框轻轻推向苏暖，声音有些哑：“你留着吧。他一定更希望，陪在你身边。”

苏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小心翼翼地、像接过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样，将相框抱进怀里，很久，才轻轻说了句：“谢谢。”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苏暖忽然开口：“沈总，你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沈清宴摇头。

“和哥哥一起看一场电影。”苏暖笑着道：“小时候在孤儿院，院里有一台旧电视，每周六晚上放一次电影。所有孩子挤在一起看，哥哥每次都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我。”

她声音低下去：“后来他被领养了，走之前跟我说，等他长大了，一定回来接我，带我去电影院看一场真正的电影。”

苏暖抬起头：“沈总，你能……陪我去看一次吗？”

沈清宴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道：“好。”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最近的排片。

目光在屏幕上滑过，然后，停住了。

《全员卧底》

海报上那几个人挤在一起、表情夸张搞笑。

他眼前忽然闪过两天前电影院里震耳欲聋的笑声，自己笑得肚子发疼、眼泪都飙出来的样子。

那种脑子放空，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跟着节奏傻笑的感觉太美好了。

不用想苏辞，不用想陆野，不用想公司那一堆烂摊子，此刻，他想再那么放肆地笑一次。

手指先于大脑，点了购买。

“看这部吧。”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苏暖，“我前两天刚看过，特别解压，能笑到忘记一切。”

“好，就看这个。”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陆野。

沈清宴手指微顿，莫名有些发慌。

苏暖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怎么了？”

沈清宴摇了摇头，按下接听，“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