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更衣室

利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那件沙尔克的球衣。一号，诺伊尔。

克罗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几秒。

克罗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球衣，没说话。

利卡也没说话。

更衣室里，队友们陆续冲完澡离开，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他们两个人。

利卡低头看着那件球衣，忽然说：“他今天扑救反应真快。”

克罗斯没接话。

利卡继续说：“那个角球，我以为必进了，他居然能托出去。”

克罗斯沉默了两秒。

“还有呢？”

利卡想了想：“一米九三，九十多公斤。门将这个位置，要兼顾灵活性和力量，挺不容易的。他体脂率应该很低。”

克罗斯又沉默了两秒。

“你看得挺仔细。”

利卡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吃醋了？”

克罗斯的肩膀僵了一下。

“……没有。”

“有。”

“没有。”

利卡笑得更开心了。他就是觉得好玩。这个人平时面无表情，逗他脸红特别有意思。至于为什么有意思，他没想。

克罗斯终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笑，明天不陪你练。”

利卡立刻憋住笑，举起双手投降：“不笑了不笑了。”

克罗斯哼了一声，又转过去。

但利卡看到了——他的耳朵又红了。

利卡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克罗斯的侧脸按下快门。

咔嚓。

克罗斯没回头：“删掉。”

“不删。”

“……”

利卡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起来：“这是‘托尼吃醋’的纪念照。”

克罗斯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你存了多少我的照片？”

利卡想了想：“睡颜照、烟花照、算错数照、吃醋照，四张了。”

克罗斯沉默了两秒。

利卡补充道：“快够发一个九宫格了。”

克罗斯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删掉，我请你吃饭。”

“不删。那是算错数的，这是吃醋的，另算。”

克罗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两个月。”

利卡笑了：“成交。”

克罗斯看着他：“你早晚把我吃破产。”

利卡摇头：“不会。你工资比我高。”

克罗斯噎住了。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笑了——不是嘴角微动，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肩膀都在抖。

克罗斯一边笑一边摇头，半晌才开口：“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利卡想了想，也笑了：“反正都是有用的东西。”

克罗斯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另一边，耳朵彻底红了。

利卡看着他的侧脸，笑得肩膀直抖。

3月31日·周三·三月的最后一天

晚上，利卡收到一条短信。

克罗斯：“明天去慕尼黑。坐早班火车，晚上回来。”

利卡看着那几个字，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多久？”

克罗斯：“火车来回十小时。谈完就回。”

利卡：“那加练？”

克罗斯：“后天。四点。等我。”

利卡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他回复：“等你。”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

窗外，勒沃库森的夜色很安静。

三月的最后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明天是四月。

克罗斯去慕尼黑。

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