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懿的脸色转瞬之间变得极为复杂,竟没有想起问林池鱼为什么会被放进来,一直到她们一起被灵雾赶出林外,她抱着法武,身体僵直,心情仍没缓过来。
林池鱼落后一步,冲灵雾摇头告别,眼见它将那枚有路铃捏为齑粉,脚下踢着块石子,一下一下往前追沈灵懿的步子,一不留神踢到她脚边,等着她给她踢回来,结果沈灵懿一脚给她踹到她再也够不着的地方,没好气地转过身,“你跟着我做什么!”
说话的语气火药味特别重。
林池鱼有点理解,但也没那么理解,上扬着嘴角凑过来,“路上太大意,我的有路铃丢了,沈大小姐不介意当个好人带我一起走罢。”
沈灵懿冷笑:“丢了给茯苓发个通讯找她不就成了,她对你的事情上心着呢,跟我作甚?”
“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修为低微,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林池鱼敛眉,在这张脸上尤显得委屈可怜,“沈大小姐轻易便得到修为如此高深的兽守的认可,在灵境里有办法得很,便大发善心带我这一回吧。”
重来一世,她将故渊演戏的精髓学个十成十。
“哼!”但沈灵懿一点也不吃她的反差,抱着剑往外退出十几步,“骗鬼呢。外门道场,瞑远涯,和方才,一笔笔账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是这样说的,却没再走,指尖触及有路铃,等林池鱼靠近,好听的话相继追上来,“人都有力所不能及之处,我现在便是。沈大小姐不是还惦记着与我堂堂正正比试一场吗,若是这期间我出了差池怎么办。沈大小姐,你就行行好吧,如今我只能依靠你了。”
修长的手骨攀上她的臂弯褶皱,轻柔的触感如风,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像一团火,一直烧到内里。
沈灵懿握着有路铃的手一抖,扯下来便要摔碎,又被林池鱼拦下,“沈大小姐莫急,我有其他话跟你讲。”
她们默契地谁也没有去看阵玉。
摔碎有路铃之前,林池鱼打开阵玉,当着沈灵懿的面放出来。随之不断翻涌而出的各种各种打听她所在方位的借口,都来自同一个人。林池鱼随意翻过去,停在一条显眼特别的——法武已寻到,非鱼在何处,我可来相助。
这条信息距离她看见足足晚了一日多。
沈灵懿再傻也瞧得出来,“你利用我?”
在御灵门众弟子眼中,沈灵懿和江非鱼之间关系奇差,三番五头攀比作对冷嘲热讽,就算江非鱼愿意贴冷屁股沈灵懿也不会要,怎么会想到到了灵境之中,她们竟一直在一起。
“怎么能这样说,”林池鱼笑容幅度极大,“我说一起留在灵境熟悉法武,沈大小姐不也心甘情愿吗?”
“呵呵。”
沈灵懿的心情说不出来是什么。至少在经历过御灵门洗灵地那一遭,再看门主对她的穷追不舍,她觉得她有点可怜。
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沈灵懿冷哼,有路铃碎在脚下,“快走,我们公平对决。”
踏入通道前,林池鱼施灵落笔:
——已寻到,这便回,勿挂念。
跟上沈灵懿的步伐。
另一边,茯苓盯着阵玉,当着江淮序的面放出来,“门主……”
看见通讯,江淮序冷淡的眉眼软下来,绷直的脊背缓缓放松,“弟子会比近在眼前,既然没有迷失在灵境,我们也都出去。”
弟子面面相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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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出来,道场已密密麻麻坐满弟子。高空云层半凝,密密堆着,将灼日的光掩遮透不出一丝。明明是初夏的天气,风却带着阴凉。林池鱼以为要下雨,抬头一望,云并非山雨欲来的乌黑,反而如平日一般白乎乎软绵绵。
在座弟子似乎并不觉得这种场景异常,无一人抬头看去,热热闹闹的,比较自己新得的法武。
道场平台空无动静,该在列的重要人物皆无影无踪,包括林沧泱和江淮序。林池鱼左右张望一番,也不见茯苓的踪影,点了点头。
她和沈灵懿一起出来引得不少同门注目,怪异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连。沈灵懿被这目光看得害臊,反观她旁若无人般,完全不在乎,这样一来,沈灵懿便被比了下去。如此想着,她自不甘示弱,挺起腰板,也满不在乎起来。
茯苓和江淮序等一行人后脚出来,便见到这样的画面。江淮序眉头深蹙,转头看向茯苓,只见她低着头不敢面对他,似早有预料,面色骤然阴沉,瞬移至林池鱼面前,却道,“沈灵懿,灵境你们一直在一起?”
御灵门山门前一事后,这是他们碰到的第一面。刀剑相向犹在眼前,撕却那层亲和的面皮,他还是不敢直接看向林池鱼的眼睛。
提名带姓,兴师问罪的人不是她,林池鱼索性低着头玩弄跟交叠的手指。沈灵懿站在她右前方一个身位,显然没有预料到江淮序会先来找她,愣了一瞬才答,“回门主,正是。”
“为何不回阵玉通讯?”他沉声问责。有路铃为何毫无联系已经不算大问题。
还不敢提及姓名,林池鱼权当没听到般头也不抬。沈灵懿咬咬牙,竟继续应道,“回门主,弟子同江非鱼正巧落在同一区域,运气又不好,遇见的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灵兽,还不讲武德,堵着我们二人不让我们走,一直同它耗战至今。”
玩手指的动作顿住。林池鱼有点意外灵吹州出来的大小姐真话假话颠倒着说得如此熟练,还将责任全部替她扛下。不是讨厌她,林池鱼哑然一笑,怎么将沈扶摇的本事学了十成十。
与此同时,后方虚空开出一道大口,波动的灵息扭曲这这片空间,空中的云层越发低沉。忽而,一滴温凉的水珠啪嗒坠落至林池鱼的额头,溅起零星水花。
雨点不大,坠落的节奏甚至缓慢,零星的数量并不足以让人避开。可落入掌心,霜雪般的寒意荡开,浸入肺腑的冷。周围的弟子悄声嘀咕怎么回事,讨论着接下来的会比会不会推迟。
没想到也只是须臾的功夫,云层被另一股力量冲散,丝丝缕缕的金光刺破浓云,照射在道台每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