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林沧泱在此时突然道,“等等。”
他拦下玄山弟子,令他们退后,又上前两步,凝眸将四人挨个再看一遍,才道,“你们脖颈之间怎么都会有一朵扶摇印,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总算步入正题了。
这一闹好歹是将锁灵囊骤然亮起一事给遮掩过去。
林池鱼碰了一下故渊的肘令他收好伞,拍了拍茯苓的肩,又瞪了一眼沈灵懿,拦在她身前,歪着脖子示意给他看,“这就是我们从那恶鬼身上获得的印记。听闻你们玄山守在此地已有几百余年,不知此印可对你们重要?”
“自然。”于此事上林沧泱倒没有遮掩,非常实诚地答,“此地不宜久留,诸位若想得知,可随我等移步玄山。”
“我们一点……”也不感兴趣。
在沈灵懿说完之前,故渊手指一动,一个禁音诀落在她的唇齿之间,将她未完的话全部封缄于口。
林池鱼会心一笑,背过身牵起她的手,“自然,我们都是愿意的。”
沈灵懿哼哼唧唧,瞪着林池鱼,一点辙没有。只感觉短短几日,两个不熟的人怎么已经开始狼狈为奸了。
而林沧泱剑已出鞘,打算若他们不答应便采取强硬手段将他们全部带回玄山,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他意料。他看向唯一一个反抗之人,拂去衣袍上凝结的霜,“此事,不仅事关玄山,也事关沈扶摇。”
话音落,反抗最激烈的那个人也安稳不动。
林池鱼示意故渊可以放手,轻轻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沈大小姐的七寸,人人都知道,可不是一件好事。
林沧泱比了个请的姿势,令他们四人站过来,转动沧澜剑身,无数霜花散落,脚下阵法如水波层层递开,将所有人都圈进它的领域,眨眼之间,带着众人落身于玄山道场。
饶是对林沧泱千年的进步有预期,林池鱼还是惊到。他如今的修为,离飞升大概只有一步之遥。
道场上,聚集着玄山半数弟子,中间整齐地摆放着几张座椅,看起来等的人不止一位。
传送阵的光逐渐暗淡,他们便见到这般阵容,有些讶然地对视。
这样的场面,是个人也知晓他们方才破开的那个雾阵,与玄山当真有很大的关系。
沈灵懿和茯苓一脸不知所以然,对视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
这么多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故渊一下子便想到是为了何事,不由垂下眼讥讽一笑,把玩手上随意缠绕的锁链。
林池鱼神色难免认真些。她开始想这样大的阵仗,会涉及何事,又涉及玄山的谁。
不等她想明白,几道不同的灵息同时自天而降。
最先落到她跟前的是风尘仆仆的君芜,其次便是她身边时常跟随的少年。而他们的身后,竟跟着江淮序。
再见江淮序,他消瘦不少,单薄的身影越发衬得道袍宽大,看起来已病入膏肓,行走之间弱不禁风。那一战胜负已经很明显,果真是林沧泱赢了,把他最后种下的根也彻底掐断。
林池鱼愿望得逞,心情不错,同沈灵懿朝他们行礼问安,“见过门主,见过君掌门。”
君芜笑着应下。
江淮序苍白着脸心不在焉地颔首,见少年要上前说正经事,先一步朝君芜示意,“君掌门,我无意阻你,你们聊,我有些话要问绯常。”
原来他特意来一趟,不是为拿林池鱼继续回去祭阵。
被点名的“绯常”轻轻挑眉,而最靠近他的林池鱼侧目瞥了一眼,将他的反应尽数览入眼中。
他们上一次见江淮序是在弟子大会的会比擂台。所以,故渊刻意对她指名道姓,当真是江淮序派下的任务。只不过这任务,她当时猜错了。
林池鱼端倪江淮序袖袍下紧攥的拳走,与故渊自在挪步向他不同,他吞咽着口水,喉咙翻动,步履僵硬,很紧张。
会是什么问题的答案呢。
故渊事先从未告诉过她,说明于她而言是小问题。但江淮序好像,很看重的样子。
林池鱼沉思着,眼见他们越走越远,自然而言将目光递与向她们走过来的少年。
少年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名随侍,今日身上带着难得一见的老成,朝随侍挥了挥手,将扇子握在胸口对林池鱼一行人颔首问礼道,“实不相瞒,姑娘一行人破获的扶摇印对远州的一份陈年旧案很重要,事涉桓宁君和扶衡座主二位。”
他示意侍从上前将手中所携呈过去,“这是雍国的卷宗,想要知道的都清楚记录在内,请沈大小姐、木姑娘、江姑娘和这位师兄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