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那丝能量在体内缓慢流转。
六点十五分，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什么一闪而过，白沐起身，整理好训练服的褶皱，推门而出。
落地窗外，能量屏障刚刚完成晨间最后一次脉动，银蓝辉光褪去，真正的日光开始照耀这座太空要塞。
……
实验塔六层的S班专用训练场，在晨光中呈现出与测评舱完全不同的质感。
约莫六百平的开放式空间呈不规则的六边形，四周覆盖着量子鳞片，落地窗为全透明的强化玻璃幕墙，可以看见摆渡车在悬浮轨道上穿梭的银白色轨迹，以及更远处七座启明星塔的剪影。
地面铺装着感应砖，每一块砖都能实时采集踩踏者的能量波动、体温、心率、肌肉张力，将收集到一切汇入中央控制中心系统。
六点二十七。
白沐踏入训练场时，已有四人先到了。
赵梓映站在东侧的落地窗，盘起的长发被晨光镀上一层柔边。笔直站立，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闭着眼。
脚下的影流缓慢铺展，如同有生命的墨水，沿着感应砖的纹路蔓延。
影子流渗每一条砖缝，又撤回，在渗入，再撤回。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快零点几秒。
白沐经过她身侧时，赵梓映睁开眼，视线与他短暂相接。
“早。”
“早。”白沐点头，继续向前。
赵梓映收回视线，继续控影练习。
训练场中央，邢一正蹲在地上捣鼓什么。他面前散落着十几个金属零件－－不是学习配发的训练器材，是异能构造的武器残骸。他指尖泛起金属光泽，零件被重新熔融、塑形、组装，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西侧的角落，蓝森盘腿坐在感应砖上，膝头摊着那本无字书。书页无风自动，每一次翻页都带起淡淡的金色涟漪，涟漪扩散没入空气中。他抬眸看向白沐。
“早。”
“早。”
蓝森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翻书。书页上，一行墨迹浮现又消散：【他知道的比展示的更多】
白沐眼神空了一瞬，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六点三十分整。
训练场的正门滑开，五道人影同时踏入。
钟冀岚第一个踏进训练场，红发被晨风吹的凌乱，战术靴跟在地面磕出清脆回响：“六点半整，刚刚好——”
他身后半步是秦易琛。他瞥了钟冀岚一眼，什么也没说，直径走向训练场东边。
陈琦和高月并肩进门。陈琦捋了捋墨绿长发，翠绿瞳孔扫过训练场内先到的人，视线在白沐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高月打了个哈欠，颈后的图腾完全沉寂，她揉着眼睛，像只完全没睡醒的大型犬科动物。
最后进来的是虞河和马佳晴。虞河正低头帮马佳晴整理歪斜的领口，马佳晴满脸困倦，娃娃脸上的薄汗表明－－她显然又是从宿舍狂奔过来的，胸口还在急促起伏。
“六点半集合，一分钟后开始点名。”廖诚推了推镜框，声音温和却清晰，“列队。”
十道身影迅速散开排成一排。
白沐站在最后边，不是刻意选的，只是那个位置刚好空着，刚好可以看见所有人，也被所有人看见。
“点名。”廖诚的声音落在每个人的耳畔。
“赵梓映。”
“到。”紫发少女脚下的影子乖巧服帖。
“秦易琛。”
“到。”站姿挺拔，像背后藏着看不见的标尺。
“钟冀岚。”
“到！”声音饱满洪亮。
“邢一。”
“到。”邢一微抬下巴，目光专注。
“蓝森。”
“到。”钴蓝发梢轻动，身形稳如磐石。
“高月。”
“到——”尾音拖长，最后一个音节未落下就变成了一个哈欠。
“陈琦。”
“到。”表情放松，站姿挺拔。
“虞河。”
“到。”声线轻柔有力。
“马佳晴。”
“到！”喘匀的气息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沐。”
“到。”
十声“到”在训练场上散开。
廖诚从主控台后绕出。掌心里悬浮着一张薄薄的光屏，光屏密密麻麻列着什么，在晨光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微光。
“S班的晨训，和普通班不一样。”他开口，声线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普通班晨训是体能、基础训练、异能稳定性练习。你们——”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十张年轻的面孔。
“你们不需要那些。”
“你们的异能已经过了‘稳定’的阶段。你们需要的是‘突破’——突破极限、突破阈值、突破自己以为的边界。”
廖诚抬手，悬浮光屏在众人面前展开。
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训练日程表，从凌晨六点半到七点五十分，每一分钟都被填满——
【06:30-06:45｜极限阈值突破｜个人专项｜自行选择突破方向】
【06:45-07:00｜能量共鸣对抗｜双人随机匹配｜记录峰值数据】
【07:00-07:50｜综合训练｜五人小组对抗｜团队磨合训练】
钟冀岚盯着那张表，嘴角抽了抽：“八十分钟，三个项目，每个项目之间零休息？”
“有休息。”廖诚推了推镜框，“从上一个项目的最后一分钟，到下一个项目的第一分钟，你们有三分钟时间调整呼吸。”
“......三分钟？”
“对。”廖诚的声线平静，“战场上没有中场休息。污种不会等你们喘匀了气再进攻。”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邢一开口：“那要是过载了呢？”
“过载数据会自动记录。”廖诚说，“每周汇总一次，过载次数超过三次的，下周晨训强度提升20％。”
“......这是惩罚？”
“这是训练。”廖诚说，“过载说明你的极限在那里。突破极限的唯一方式，是一次次靠近它、触碰它、然后迈过去。”
邢一沉默两秒，点点头。
廖诚收回视线，光屏上的日程表自动切换成另一份。
“七点五十分，第一节课开始。”他说，“在那之前，你们有八十分钟完成今天的晨训。”
“现在，倒计时开始。”
他抬手，主控台上方的全息计时器跳出一行鲜红的数字：
【79:59】
【79:58】
【79: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