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无声滑拢。
苏缇依旧跪伏在地上,没有抬头。他的脊背绷得很直,肩膀却微微缩着,像一只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困兽。
白尔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没让他起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气流声。
“说说吧。”白尔开口,“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苏缇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回阁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我的精神海突然暴乱失控,才无意中伤害到了您……我很抱歉。”
精神海。
白尔在脑子里快速翻找原主的记忆碎片,雄虫的精神力可以安抚雌虫暴乱的精神海。雌虫的等级越高,精神海越庞大,对雄虫精神力的要求也越高。
眼前这只,是欧菲里斯帝国极其稀有的 S 级雌虫。
C 级对 S 级,正常情况下,他的精神力连人家的精神海都进不去。
白尔盯着眼前这颗低垂的脑袋,忽然有点好奇。这张过分俊美的脸上,如果露出别的表情会是什么样。恐惧、愤怒、羞耻——随便什么都好,总比现在这副认命等死的模样有意思。
“把衣服脱了。”他说,“让我看看你的虫纹。”
苏缇的脊背明显僵住了。
几秒后,他抬手,解开了制服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外套滑落,露出里面的里衫。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一咬牙,将里衫也从头顶扯了下来。
布料滑落的瞬间,白尔的眼神微微一顿。
精壮紧实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八块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上,深色的虫纹如同活物般蜿蜒蔓延,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在灯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泽。
还有很多伤痕。
新的,旧的,愈合的,正在愈合的——横七竖八地交错在那具身体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勋章。
在雄虫眼中是丑陋而可怖。
白尔的视线在那片虫纹上停了两秒,然后说:“转过去,把翅膀露出来。”
苏缇的拳头握紧了。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垂下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
“哗——”
那对翅膀张开的瞬间,白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三四米宽的蝶翼,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璀璨光芒。每一片鳞粉都像是碎钻镶嵌而成,流光溢彩,美得让虫炫目。
可那上面也有伤。
翅膜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痕,边缘处有一小块缺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后又重新长合。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减它的美丽。
白尔盯着那对翅膀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走到苏缇身后。
苏缇的脊背绷得更紧了,翅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本能的攻击欲。
白尔抬起手,贴上了翅膀中间的翅鞘处。
然后,他按照原主记忆里的方法,猛地注入信息素。
一股香甜的蜜桃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唔——!”
苏缇猛地发出一声闷哼,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单手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他的翅膀剧烈地颤抖着,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原本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白尔看着他的反应,茫然地挠了挠头。
这不对啊。
“阁、阁下……”苏缇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暗哑,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像是在忍受什么难以言说的折磨。
白尔没理他,脑子里飞快地翻找记忆。
信息素……雄虫的信息素可以让雌虫发情,这是用来……用来那个的。治疗精神海需要的是精神力,不是信息素!
他拍了拍脑袋,在心里骂了一句:原主这破脑子,信息匹配错了!
“别动。”他说。
然后把手掌按在了苏缇的头顶。
苏缇的身体剧烈一颤,呼吸变得更加紊乱。信息素的刺激还在持续,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仅剩的理智让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更丢脸的声音。
白尔闭上眼,集中精神。
他想象自己的意识化作一条细细的丝线,从手掌的位置探出去,试着钻进苏缇的精神海。
按道理,C 级的精神力根本破不开 S 级的精神海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