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对男子敬若神明的态度令古玉着实吃惊，而看到对方示意自己往沙发上就坐时竟也不敢流露丝毫反抗之情。

见古玉朝卧室张望，男子道：“襄阳不会偷听。”说着掏出一张写满文字的稿纸，其中夹杂着不少俄文。

看到一半，古玉已是冷汗直流，颤声道：“与境内外间谍勾结？难道彭董是，是，”

男子道：“看完再说。”

看到最后，古玉惊骇道：“冯亚和聂臣继离开表面是因为与彭董斗权失败，实际是准备嫁祸后卷款逃亡？”

男子看着古玉，点头道：“冯亚故意出事，是为了逼迫境外势力给与政治庇护，等到巨额赃款到手，便会远走高飞。到时候，牵连在内的公司不但会因资金链崩盘而负债倒闭，更会因虚假合同涉罪。”

想到聂臣继资料中有关塔兰公司的海外项目，古玉犹遭雷劈，语无伦次道：“不可能的，塔兰不会，三千万，塔兰，他要陷害塔兰，”说到这里，慌张去掏手机。

男子按住手机，轻声道：“此案涉及之深之广非比寻常，塔兰已被监控，包括你的电话和行踪。我们布网三年，就是希望将此恶势连根拔起，如果让冯亚逃脱，损失难以估量。”

古玉看着男子，更加疑惑道：“我们？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男子掏出火机将稿纸点燃，将及燃尽时丢入烟灰缸，轻声道：“此番与你私自会面已属违纪，恕我不能透露。即便冯聂一干人等逃脱，即便没有你的帮忙，塔兰若因此获罪，不过三年五载终可还其清白，只是，这对于塔兰来说太久了，我怕，”

古玉听说不及细思，拉住男子衣袖，决然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男子看着古玉，轻声道：“当年红林高层为渗透冯亚，曾在宝光安插眼线，这个人对冯亚罪行了如指掌，只是，此刻打草惊蛇，冯亚会立刻逃脱，所以，”

古玉道：“我明白，我会尽力，尽全力的。”

男子沉默片刻，歉然道：“这件事不能让塔兰知道。还有，如果收网，也许，我是说也许，你要面临失业。”

古玉灿然一笑，摇头道：“只要塔兰好好的。”

次日一早，古玉照常出外勤巡查活动现场，直忙到午饭时间才返回公司。才进大厅，只见几乎所有同事都围在走廊，前台小妹冲上来急道：“阿德被人告啦。”

阿德被警察拖走的时候衣衫破损涕泪横流，一面大骂公司高层一面发出凄厉的哀嚎。哀嚎声随电梯下沉，好似一把利刃划破公司窒息的宁静，滑稽中透着阴森。那一刻，大家似乎不再追究阿德如何诬陷同事如何出卖公司机密如何在败露后威胁勒索高层，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揣度阿德是不是真的疯了。

阿德被捕后第三天 ，董事处廖秘书神秘失踪。没过多久，公司卷入商业欺诈丑闻，各路金主撤资的撤资解约的解约，宝光资不抵债，濒临倒闭。

公司重组全员大会上，彭董的讲话激情四射，在听到“残冬将近，春天还会远么”的时候，看着彭董一张一合的嘴巴，古玉不禁想起温水里的青蛙。

这一年，终于要过去了。

宝光遭难裁员重组时，艳艳离开，襄阳去了中粤。再次见到襄阳，是一年后的圣诞音乐节。襄阳的态度自那晚后变的很奇怪，既不再跟古玉吵架却也不再说话。

古玉作为特别嘉宾受邀观看开幕仪式，活动结束，老叶盛邀古玉同往澜庭吃宵夜。念及老叶当年的提携，古玉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