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学习任务要重很多,裴砚和陆允商身上还背负着奥数班竞赛的压力,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耗费在上下学路上。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选择住校。
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新鲜,小学每年的奥数冬令营,他们都要在外面住一段时间。
可长时间离开家,只能每周回一次家,并且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三年,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太陌生了。
裴砚为此忧虑了好多天,还是克服不了紧张害怕的情绪。
所幸有陆允商在。
六年时间,陆允商的身高窜了一大截,不仅没有像裴砚一年级期盼的那样被超越,反而高出裴砚半头,拉开了更大的差距。
他坐在窗台边,看着床角低头翻看资料的裴砚,冷静地给他分析:
“小砚你想,我们小学已经参加了那么多次冬令营,现在完全可以把住校当成一周一次的冬令营。”
他等了一会,发现裴砚没什么反应,索性换了个说法:
“那不然你就这样想,一年级你在我家住了半年,这可比住校的时间久多了,对不对?”
裴砚沉默了半天,终于小声说:“可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允商开了一瓶果汁递到裴砚面前,“是一样的,毕竟不管是那时候,还是不久后住校,我都在你身边啊。”
裴砚终于抬起头,接过陆允商的果汁。
“好像是哦。”
他弱弱地嘀咕了一句,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摇摆不定,却不再感到紧张害怕了。
……
整整半个假期,裴砚都在和陆允商预想开学后住校的场景,他们预想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准备工作做得全面极了。
然而开学第一天的晚上,还是出现了突发状况。
市一中的宿舍统一四人间,裴砚和陆允商顺理成章分到了同一个宿舍,裴砚在上铺,陆允商在下铺。
他们运气很好,初一年级的宿舍轮到他们这里刚好空了,因此没有其他的舍友住进来。
这也给了陆允商发展私心的机会。
熄灯后,裴砚爬上自己的小床,闭上眼睛刚要睡觉,一颗脑袋突然从床边探了过来。
裴砚被吓了一跳,想到宿舍里没有除了陆允商的第二个人后才放下心来,“你做什么呀!”
陆允商踩在自己床上,扒着裴砚床边的栏杆,轻生说:“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
“不应该这么睡的,应该我在上铺,你在下铺才对。”
学校晚上熄灯后有规定,熄灯后的半小时会有学生会成员和查寝老师在走廊来回巡视,陆允商怕被发现,说话声音小极了。
他用了气音,裴砚听不出其中的语气和情绪,也就猜不到陆允商的意图,他翻过身,彻底侧躺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陆允商扭头看了看门上开的小窗,才小心翼翼地解答:“因为我在下铺看不到你,我会不放心。”
?
裴砚一时无言。
“那睡觉就好了呀,看我要睁眼,你难道是睁着眼睛睡觉的吗?”
陆允商反驳他:“我看完你就会睡的,不是一直看。”
裴砚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在黑暗里指了指床边贴的标签,说:“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呀,标签已经贴好了,每个人的床位已经固定了,换不了的。”
陆允商却很坚持,“没关系,我们偷偷换过来,这个宿舍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发现的。”
门后的窗口闪过一道白光。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裴砚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那好吧,我们快一点。”
陆允商兴奋地点点头,“嗯!”
换床位的动作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陆允商爬到了裴砚的上铺,抱着被子高兴极了。
裴砚却还没有来得及下去。
不过下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陆允商没有催促,甚至觉得和裴砚一起坐在上铺也很好。
五分钟后。
裴砚坐在床边,有点崩溃。
陆允商靠在墙边,心情也不是很好。
“现在怎么办?”裴砚无助极了,声音都有点发抖。
陆允商也没办法了,“我,我不知道啊……”
他抓着栏杆,惊慌地问:“要不,要不我们制造一点噪音,把老师吸引过来?”
“不行不行,”裴砚立马摇了摇头,“会被通报批评的。”
小学起他就是老师同学们眼中的好学生,现在更是在市一中的重点实验班,怎么能违纪,还主动让老师知道。
更何况是这么离谱的……
爬上床很容易,但裴砚没有睡上下铺的经验,又因为熄灯后一片漆黑摸不准每阶楼梯的位置,所以试了几次都没办法爬下床去。
意识到这点后,裴砚想让陆允商再爬回下铺,结果陆允商也下不去了。
两个人卡在上铺,在一片黑暗中无助地对视。
时间在黑暗里缓缓流逝,第二天早上还要上课,他们没时间继续耗下去了。
陆允商声音也开始发颤:“要不然我们……就这样睡呢?”
裴砚伸手探了探,“这不是家里的大床。”
“那也没其他办法了呀,要是硬下的话,摔伤了怎么办?”
“就不该答应你换床的。”裴砚半条腿晃在外面,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宿舍门的玻璃窗上又一次闪过了几道白光,这一次一同出现的还有交谈的说话声。
裴砚吓得握紧了栏杆。
“就是这间。”
门很快被打开了,查寝老师握着手电筒走了进来,按开了宿舍的吊灯。
黑暗被驱散的瞬间,查寝老师被宿舍内的景象惊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