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裕王的庄子回来,我直接去了东宫。
陆鸿在书房里,桌上摊着地图,萧红人站在旁边。
“回来了?”他没抬头。
“是。”
“说。”
我把庄子里的事说了一遍。守备,布局,人数。
他听着,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敲。
“还有呢?”他问。
我顿了一下。
“温雁……在裕王面前,什么都没露。”
他抬头看我。
“什么都没露?”
“是。”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知道了。下去吧。”
我转身往外走。
“恋夕。”
我停住。
“你觉得孤为什么让她去?”
我愣住。
他没看我,低头看地图。
“她恨裕王。恨到骨子里。但在那个人面前,她一个字都没多说。一个字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知道这叫什么?”
我没说话。
“这叫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孤让她去,不是要她查什么。是要她看看那个人,记住那个人。以后——”
他停了一下。
“以后,她才能亲手杀他。”
——
我站在那儿,后背发凉。
他转过身,看着我。
那个笑还在脸上。
“下去吧。”
——
我出了书房,站在廊下。
风吹过来,凉的。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
“她恨裕王。恨到骨子里。”
——
下午的时候,陆鸿又召我。
这次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桌上放着一样东西。
我认出来了。
将军令。
父亲的。
“拿着。”
我没动。
“恋夕,拿着。”
我走过去,拿起来。凉的。很沉。
“城防营五百人,在城外待命。”他说,“这是你父亲的旧部。他们听这块令牌的。”
我看着他。
“孤要你去拦住他们。”他说,“不是一个人。带着人。”
我握着令牌。
“温雁那边——”
“她不去。”他说,“你在前面,她在后面。”
我点头。
“还有,”他看着我,笑了一下,“活着回来。”
——
我出了书房。
走到回廊拐角,停住了。
她站在那儿。
月光照着,青衫,头发束着。
看着我。
“你要去。”她说。
不是问。
我没说话。
“你要去。”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很平。
但她握着的手,指节是白的。
“是。”我说。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
“不准。”
——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任务。”我说,“是命令。”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也去。”
声音很冷。
冷得像冬天。
“不行。”我说。
她看着我。
“你伤还没好。”我说。
“那你也不能。”
她看着我。
那个眼神——
不是冷。
是怕。
我怕她受伤。
她怕我回不来。
——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因为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像她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
——
我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
很瘦。
眼下的青,又出来了。
她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握紧。
——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退。
又走了一步。
她看着我。
那个眼神——
像在忍什么。
忍得很用力。
她转过了身。
——
“雁。”我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