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出去。
她在回廊上,站着,背对着我。
肩膀绷得很紧。
我站在她后面,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我母亲不会想让我杀他。”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了一下。
“他杀了我母亲,我该杀他。”她说,“但母亲说过——‘雁儿,恨一个人,不要让他把你变成他。’”
她转过身,看着我。
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我不想变成他。”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又没笑。
“走吧。”她说。
她往前走。我跟在后面。
月光照着她,青衫,很瘦。
但她走得很稳。
——
另一边,丹王被押下去的时候,陈默站在廊下。
她看着丹王,脸上什么都没,但手在抖。
萧红人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要不要——”
“不用。”陈默说。
萧红人看着她。
陈默抬起头,看着丹王的背影。
“我爹是被毒死的。不是烧死的。”
萧红人愣了一下。
“大火之前,他已经喝了毒。丹王让人把尸体移走,把家烧了,做成畏罪自焚的样子。”她停了一下,“我在地窖里,听见了。”
萧红人站在那儿,看着她。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
“让他活着。活着比死了难受。”
萧红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好。”
陈默点头,转身走了。
萧红人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
我站在回廊拐角,看着这一幕。
身后有脚步声。我没回头。
雁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小默那边——”
“她没事。”我说。
雁没说话。我们站在那儿,看着廊下的灯。
风吹过来,晃着。
她忽然开口。“恋夕。”
“嗯。”
“你说,恨一个人,不杀他,是对的么?”
我想了很久。
“不知道。”我说,“但你母亲说得对。你也不会好过。”
她没说话。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嗯。”
就一个字。很轻。
——
远处,天边开始发白。
灯还亮着,但光已经淡了。
我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风吹过来,她的袖子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很轻,像那天晚上在青岚渡。
我没躲。她也没抽开。
就那么碰着。
月光没了。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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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我旁边,袖子碰着我的手背。
谁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