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舒扬听懂这话的意思,这是说他没资格多管闲事。
许幼棠莞尔,眸光平和,“嗯,是,也许我的难处在你看来是难处,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普通生活。沈小姐还是心善,有着普度众生的想法。”
俞舒扬呲呲笑,他觉得他这个师姐真是——带劲儿。
沈薇落了笑意。
邛老那边有制片人、导演陪着,自然轮不到许幼棠表现,她默默吃菜,期间导演和沈薇出去了一趟,回来后,郭导演开始朝她敬酒。
“之前纪录片中,我对您印象很深刻。”郭导演面色发暗,笑着抬起酒杯,“后头如果有合适的综艺我邀请您,方才沈薇央求我半天,说要让我关照一下老同学。”
许幼棠抿唇,端起酒杯饮下,“劳您费心。”
她自然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她压根没打算进娱乐圈,她干不了演艺圈的工作,而桌面上的寒暄一向也算不得真,没必要多说什么。
后来制片人也来敬她酒,“后面我们有医疗剧要拍,沈薇作为女主角,既然你们是老同学,那我们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呀。”
她几乎是连续几杯饮尽,脑袋瞬间昏沉。
俞舒扬看到许幼棠的状态,正要替她喝,那边邛老看向制片人,开口说道,“说起来,你和俞舒扬可以认识一下,后面如果需要医疗指导,可以找他。”
制片人看过来,不明所以。
邛老这才提起他的背景,提了几句昂扬影业。
沈薇这时插话,“那不是周家的吗?”
邛老未置一词,氛围有一瞬间的冷滞,旁边的师兄开口解了围,“他们都是一家的。”
提起周家,沈薇向许幼棠敬酒的架势更猛了,连二人高中一起参加比赛都拿出来当祝酒词。
许幼棠倒是没应承她那些话,但喝酒没落下,反正对方也得喝,要醉一起醉。
俞舒扬多看了几眼许幼棠才想起有什么事忘了,他应付对面几句后拿起手机,巧妙的拍了张照片发给周力昂。
然后附带一句:不用打招呼,已搞定。
收到微信的周力昂刚吃完饭,窝在沙发陪周翠霞看剧,老太太又哭又笑的,他点开微信,饭局显然已经过半,桌上的人也就那个制片有个印象,其他的不认识。不过没人刁难这小子他也算放心。
正准备关掉手机时,照片左下角的一只手让他怔了下神儿。
手指纤长,皮肤白皙,放松时指节分明,用力时青而细的血管格外明显,但偏偏握起来手感格外好,就是被握时这只手的主人总是娇气喊痛。
周力昂拿起外套出了门,从地库随便挑了辆黑色越野飞奔上路。
饭局临近结束,邛老接到电话,家里有事要提前离开,他们一帮人呼呼啦啦站起来送他,邛老指指许幼棠,“送我回去。”
“奥。”许幼棠目光有些迷离,跟在导师身后。
师兄这时提醒,“老师,师妹喝酒了,我帮您叫代驾。”
“对对,”邛老这才想起,转身说道,“那就别送了,幼棠你没什么事儿早点回鹿城。”
“好的老师。”许幼棠格外乖觉。
邛老带许幼棠的本意也是帮她拓宽一下业务,整场饭局下来见许幼棠对这类事情不感冒,他也不强求,而且饭局上他很少会让女生去帮他挡酒,来了就吃吃喝喝刷个存在感。
但话音落在沈薇的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沈薇带着醉意跟在人群最后,旁边是郭导演,她侧过身靠过去,酒后说话直接,“看吧,他导师都不太喜欢她呢,你还要给她镜头做什么,再说了,昂扬影业是周家的,那个小公子姓俞,能说了算吗?”
郭成刚未吭声,他下一部剧是个现代医疗剧,定下沈薇女主角是不够的,还要拉动昂扬的投资才行。
前两年经过纪录片的深入工作,他多少对医疗系统有些了解,可具体细节还是需要专业人士,这也是他希望通过这顿饭解决掉的问题,原以为邛老要把这事儿交给许幼棠,可饭局上一句都没提他这个曾经一起上纪录片的弟子。
尤其是,方才沈薇告诉他许幼棠早就不在京市了。
这顿饭邛老对许幼棠也不如以往热络,反而介绍了俞舒扬,那就是让他来指导这方面内容,沈薇想让他把许幼棠一剪没,他没那么傻,席间俞舒扬对许幼棠的维护总不能是假的。
“还有。”沈薇眸光带着笑,柔柔的,“许幼棠和周家公子周力昂以前是情侣,后来不欢而散。你想拉昂扬的赞助,你觉得把她放在纪录片里合适吗?”
郭成钢一脸诧异,“真的假的?”
沈薇温柔靠过去,“我还能骗你不成。”
众人目送邛老离开后一起往回走,准备简单喝一轮散场。
折回的路上,许幼棠落在众人后方,她这几年没锻炼酒量还真是不太能喝了,跟沈薇拼了没几轮就开始大脑发飘脚下苏软。
还未跟随众人迈入酒店大门,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拽住,随后脚步踉跄跌进对方怀抱。
鼻尖碰到硬硬的肌肉,薄荷味混着极淡烟草味弥漫开来,被撞疼后女人轻喟不满:“唔——”
周力昂将人拢在怀里,手臂绷紧将人从腿弯捞起,朝停车区走去。
他对前几日许幼棠喝醉模样记忆犹新,那简直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放任小醉鬼回哪里他都不放心。
怀里的人面容微红,眼眸带着醉意,眼尾微挑格外勾人,唯独眉梢蹙起拿着细长手指推搡他的靠近。
女人的那点抗拒力气跟小猫挠一样,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但周力昂还是垂眸望去,怕吓到她似的压低声线轻哄着:
“乖,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