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跑开了。
目送弟弟离开的黑发少年脱下白大褂,对我轻轻点头。
眼镜下紫色的眼睛冷淡直接,刀尖般一晃而过。
……看起来很相似,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冬月目睹我的反应,严肃:“不可以替身文学哦。”
我:“……”
冬月看见我的表情哈哈哈揽住我的肩膀,“走吧,一起去外面逛逛吧!”
……
万屋内。
冬月咬了口章鱼烧,悠闲地接过用作试吃的烧酒。
过度使用灵力的疲惫被一扫而空,享受地眯眼。
右侧的小店门口,正跟随着审神者外出购物的某把药研藤四郎突然感知到一股视线。
没有恶意……但不得不警惕。
药研藤四郎握住刀柄,迅速探向视线的来源处——然后正对上两只漆黑发亮的眼睛。
身上有刀剑的气息。或许是某位没有刀剑跟随的审神者。
没有威胁。
药研藤四郎扭过头。
视线越发强烈。
药研藤四郎:“……大将,那边。”
审神者A子把注意力从悬挂发光的金色御守上收回,想了想,友好地走了过去,“那个。”
“你需要帮助吗?”A子:“下次来万屋一定要带近侍哦,不然很不方便、也会有点危险。”
“我来买礼物。”
看起来有点冷淡的黑发女孩子这么说道。
欸?
A子想了下:“是作为内番或者远征的奖励吗?如果小判允许的话,甜团子或者浴衣都可以去看看哦。”
但女孩子摇摇头。
“我的刀生病了。”黑发少女认真地说:“我想让他心情好一点。”
A子和药研藤四郎都愣了下。
A子:“所以是给药研吗?”看见黑发少女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A子看向身后的药研藤四郎,对他点头,“因为你观察的很认真。”
原来是这样。
药研藤四郎收到眼神,开口:“如果是我的话,生病不需要过多问候。”注意到黑发少女低下头,突然觉得自己太冷硬了点,又改口:“无论是什么都会高兴。”
A子:“……嗯,排除掉灵力问题,或许情绪高涨的话会好得快一点。“腼腆地笑了:“药研极化那几天我担心得睡不着,每天都无精打采的。但是药研回来后我马上就能放松做其他事了!”
药研藤四郎:“大将……”
正在感动之中的二人突然看见黑发少女以手握拳砸在掌上,“原来是这样。”
似乎非常有觉悟地来到隔壁的店:“要一本惊悚故事。”
A子/药研藤四郎:……嗯。
应该、没关系吧?
……
居酒屋。
“哈哈哈哈哈“冬月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不错嘛,我保证药研收到这个礼物、噗,咳咳,抱歉,一定会高兴的哈哈哈。”
吃完炸物的盘子被撤下去。天上飘浮起红色的巡逻灯笼,灵力结成的透明结界随风轻微波动着。
服色各异的刀剑跟随在审神者身后穿梭着,如同追随着太阳的植物。
冬月:“……说起来,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像花梨这样哦。”
气泡水爆炸着从口腔里滚下。
冬月转了转酒杯,“不是这种恋人关系啦。”
“——我呢,对于本丸里的那些家伙,偶尔会觉得有点奇妙的愧疚感。”
“那些家伙都回应了我的召唤,但是我却不能仅仅只做某把刀的主君。”冬月:“毕竟作为人来说,一只手也只能握住一把刀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能够和大家并肩完成每一次战役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所以偶尔也会觉得——
“对于那些家伙来说,是不是一种不公平呢?”
毕竟作为刀来说,想要被尽可能地重视着、珍爱着、使用着。
人有寿命的局限。
刀剑虽然可以保存百年。但是如果没有被用到极致——从心灵和身体上大概也是一种沉重的磨损。
冬月点了点桌面,抿了口酒。
酒精在眼前朦胧成柔和的水雾,让紧绷的神经无限地放松、放松。
突然注意到鸟妖的视线,冬月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抱歉抱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事了。对了,还有想吃的——”
花梨:“我觉得冬月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哦。”
冬月捏住酒杯的手停顿了下。
冬月试图从鸟妖的脸上看出玩笑的神情,却只看到鸟妖的眼睛黑曜石般认真闪烁着。
花梨:“在遇到冬月以前,我觉得人需要被好好地保护起来。一不小心就会受伤,会很用力地伤心或者发脾气,但因为一点很小的事情又会幸福地继续生活下去。”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老妈会平静地把白色的头发摘下来。
为什么老妈痛苦又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但是遇到冬月后,我的想法好像变了。”花梨把头枕在手臂上。
“冬月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手指一根根伸出数着。
“闯到婆婆的领地里也不慌不忙地和客人喝着酒,一句话就可以轻松地把身边的刀剑哄好。”花梨:“明明冬月才是最需要保护的人,但是、冬月居然全部依靠自己做到了。”
比所有收集过的石头都美丽的光芒。
……所谓人类。
冬月忍不住捂住脸:“哇……突然间,好认真地夸我。”
——好犯规!!
“冬月本丸里的妖怪都很幸福哦。”花梨:“来到本丸之后,我看见大家都在做被分配到的事,都被这样需要着。冬月的家看起来就是很温暖很舒服的地方、”
“对于妖怪来说。”花梨想了下:“知道怎么回家,一定是最幸福的事吧。”
说出这句话,黑发的鸟妖突然停顿了下。
【奈绪:“……花梨,幸福是用来保存的啊。”】
妈妈的脸。
过去几十年中记忆里那么清晰年轻的脸,突然变得衰老,衰老。
……原来已经过去了很久啊。
!
还未来得及细想,香水味和淡淡酒香混合的柔软拥抱将花梨包围。
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社畜审神者抱住鸟妖:“小——花——梨——!”
哇一声夸张地:“你对我犯错吧呜呜,我会对你很好的!!”
花梨:“……酒瓶要倒了哦,冬月。”
冬月马上恢复了端正的坐姿并接住酒瓶,拍拍胸:“好险好险。”
两个女孩子对视了眼,突然一起笑起来。
平复笑意,冬月将一叠小判放在空盘下,“今晚时间太迟了,要不要在我这里留宿一晚?”
“——顺便呢”
冬月将手搭在鸟妖肩上,笑眯眯地:“说一下关于花梨你申请成为审神者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