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宥有些惊讶,但又直觉自己没有感觉错,于是试探道:“可以是可以,但给我个理由。”
“民宿没人,太安静了,”俞砚说得坦荡,“我想多抓住一会儿人气。”
他现在性子冷淡,一般人听见他说这句话肯定会将它归咎于胡诌。
但宁知宥却犹豫了。
因为她不是这时候才认识俞砚,也知道他从前很喜欢热闹。
纠结一番后,宁知宥还是心软,败下阵来:“好,但我现在需要上楼拿东西。”
俞砚点头,看上去竟然有一些乖巧:“我在这等你。”
宁知宥起身上楼拿平板,再回来时,俞砚已经拿起一本书,懒懒靠在书架旁边坐着,装饰完成的拼图被好好放在旁边。
这里同样有扇面朝大海的窗户,清凉的晚风混着海浪声一起,从窗户涌进来。
俞砚垂在额前的发丝动了动,他似乎并没有在意,只是翻过书页,看起来有些入迷。
房间落地灯暖黄色光正巧打在他身上,消散了点此人带着寒意的戾气。
宁知宥站在门口看他。
此时此刻,她好像看到了几年前那个少年。
时间确实会改变很多东西。
但也会留下些什么。
一瞬间,宁知宥起了个念头。
或许,俞砚一直都还是记忆中那个俞砚。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他好像把自己藏起来了......
或许是在门口站得有些久,俞砚忽然抬起头看过来:“你站那是不是有些远?”
宁知宥:?
男人笑了声,又恢复了这几天以来惯常的腔调:“想看我的话,站近点看呗?”
宁知宥翻了个白眼:“呵呵。”
她一瞬间想要收掉刚刚的念头,并唾弃自己想太多。
这么一搅和,花园里的尴尬气氛全无,宁知宥放松了些,话也多了起来。
“你自恋的毛病真得改改了,不然谁受得了你。”她扯过懒人沙发,找了个离俞砚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拉过桌子,放好平板,开始作图。
“很重要么?”俞砚开口。
宁知宥抬头:“什么?”
俞砚盯着她:“其他人受不受得了我,很重要么?”
宁知宥愣了一下,没注意手上的力度,在空白画布上点了个墨点。
她装作不在意地笑笑:“重要吧,不然你打算跟我分手之后单一辈子啊?”
“之前冯庭轩还说你这几年一直性冷淡,其实没必要......”
宁知宥还没说完,就被俞砚打断:“所以你和我分手,是因为早就受不了我了么?”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她是真的不记得原因了。
这段记忆时至今日,还是没有找回来。
“算了,当我没问,”俞砚眼神暗了暗,“你工作吧。”
宁知宥咬了下嘴唇:“对不起啊。”
俞砚目光看过来:“这次是对不起什么?”
宁知宥避开视线:“没事。”
俞砚无奈地叹了声气:“能不能别每次道歉都这么没头没尾。”
“你让我有点惶恐。”
宁知宥闭了闭眼,原来上次那句道歉他听到了。
还一直记到现在。
可能只是怕她尴尬,所以迟迟未提,但不代表他不在意了。
宁知宥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之前要是伤到你,我只能先说声抱歉。”
“我知道这样好像显得我很没有诚意,也不负责任,但是......如果可以,你能等等我么?”
俞砚翻过一页书:“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宁知宥泄了气,果然,意料之中。
她这样伤害他的人,怎么能够渴求对方的原谅呢?
这句等待请求的本身就很可笑。
当宁知宥准备收到否定答案时,俞砚的忽然把视线从书中抬起,缓缓开口,给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我确实想听听你的答案。”
“所以,勉为其难等一下吧。”
宁知宥来了精神,枯木逢春:“真的?”
“嗯,”俞砚又回到看书的状态,“但是先说好,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别让我等太久。”
宁知宥笑了笑:“好。”
聊完,她又低头,塞上蓝牙耳机,潜心画图。
因为灵感迸发,宁知宥近乎是进入了心流模式,外界的一切渐渐被屏蔽掉。
直到画完最后一笔,她才意识到,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坐着,现在腰有些酸,腿也已经麻了。
她摘下防蓝光眼镜,试着对抗腿上的难受,做了下伸展运动。
抬头的时候,宁知宥下意识看向俞砚。
男人此刻闭上眼,看起来已经睡着,脑袋靠在书柜上。
书还保持着翻开的样子,被压在手心下。宽松的灰色毛衣松垮地挂在身上。
他瘦了好多。
宁知宥悄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他了。
她这才发现,俞砚眼下有两片乌青的黑眼圈,似乎熬夜很久。
他向来不注意身体,习惯性熬夜,这点宁知宥一直知道。
只是,她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这种恶习依旧没改。
他好像很累,这种情况下竟然也能睡着。
宁知宥不打算打扰,看了一会儿准备起身离去。
“叮铃!”
手机闹铃响了,寂静的空气被毫不留情划破。
宁知宥手忙脚乱想关,但此刻,俞砚困倦地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有些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