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程雨晴飞机落地还有三个小时。
宁知宥松了口气,还好没睡过。
她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有点扯不动。
宁知宥有些奇怪,目光看过去。
俞砚在她床边,趴着睡着了。
他呼吸声很浅,似乎没有睡得太熟,宁知宥本着不想打扰的想法,轻手轻脚打算从另一个方向下床,没想到胳膊却被拉住了。
俞砚掀起眼皮,有些困倦地看着她:“你醒了?”
宁知宥坐在床上任由他牵着:“我不是……让你走了么。”
俞砚点头,语气中少了几分剑拔弩张,此刻竟然还显得有些温和:“我哪敢走?”
宁知宥咬了下嘴唇,有些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有些无奈地笑了声:“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这些?”
“我......”
“昨天怎么回事?”他盯着她的眼睛,“之前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是第一次么?”
宁知宥顿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往后缩。
刚分手那段时间,她躯体化症状达到顶峰,甚至一度没办法正常生活。
每天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会不会因为负面情绪过载,承受不住,然后晕倒在街头。
不过这几年确实好很多,这种顾虑也渐渐消失,像是从来没发生过。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宁知宥点头:“嗯,第一次。”
“我应该是有点,低血糖。”
“骗子。”俞砚没有相信她的谎言,胳膊撑在床垫上,将她整个人禁锢起来。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进。
“我看到你吃的药了。”
“什么......”她有些艰涩地开口。
“你的药,是治疗精神疾病的吧。”
“这些我都查过了。”俞砚并不打算放过她,步步紧逼:“富马喹硫平,适应症广泛性焦虑,重度抑郁,双向情感障碍,精神分裂,你发展到哪一步了?”
“宁知宥,”他声音有些颤,“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宁知宥叹了口气,语气很轻:“我的病,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
“而且,都过去了。”
微弱的晨光被窗帘遮挡住,屋子里笼罩着一层朦胧又暧昧的光线。
空气寂静到足以让两个人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它们纠葛在一起。
“别再提了,就当你没看见,好么。”宁知宥耐心地开口,哄着,“我只是,想当一个正常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听到了两个人的心跳。
宁知宥身体探了过去,垂眸盯着俞砚的嘴唇,一点点靠近。
她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偏头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像是在安慰。
或者是,请求。
她闭着眼睛吻了一会儿,却被人推开。
俞砚半跪在床前,仰头盯着她。
他哑着嗓子,有些无奈:“宁知宥,你觉得我是什么很好糊弄的人吗,这样就能把我打发走?”
宁知宥薄唇微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偏偏俞砚还在步步紧逼:“真的和我没关系么?”
“是不是因为当年分手。”
他甚至没用疑问句,像是早就认定了答案。
宁知宥垂下眼睛,固执地不予认同。
俞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能叹了口气:“你现在不想说也行,我等你,直到你想说为止。”
“但我还是那句话,别让我等太久,行么?”
宁知宥点头,轻声“嗯”了一下:“对不起。”
男人偏头轻骂一声,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攥住,毫无征兆地被他带进怀里:“别再说这个了。”
他扣着她的脑袋,回吻过来。
这一吻有些暴烈,带着情绪,汹涌地压下来,将两人之间填满。
俞砚咬住了宁知宥的嘴唇,她尝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用这种方式堵我的时候,想过后果么?”他喘着气,一双攻略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似乎想将人吞之入腹。
宁知宥闷哼一声,衣角被撩起。
温热的掌心带着薄茧,存在感明显。
他们太了解彼此,也心知肚明对方想要什么。
俞砚绷着的表情罕见有些松动,他盯着宁知宥有些的面色。
“难受么?”他问。
宁知宥眼睛眯起来,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俞砚显然也不是来找答案的。
他微微弯腰。
宁知宥显然知道他要干什么,推搡着他:“我一会儿要去机场接人。”
“还有时间,”俞砚将她的手腕扣回去,“我送你过去。”
衣裙被弄得凌乱,肩带滑落,裙摆落在雪白床单上,像是倾泻而下的黑瀑。
宁知宥有些颤抖地将手指埋入俞砚的发丝。
他发质很硬,让人难以忽略。
宁知宥被迫感受着那份曾经的熟悉,理智想逃离,身体却像是终于打开了沉寂已久的开关,不自觉向前。
俞砚察觉到她的动作,坏心眼轻咬了一口:“这么迫不及待?”
他抬眼,欣赏一般看着宁知宥的表情。
女人感受着他的温度,酥麻感从脊椎蜿蜒而上,溃不成军。
宁知宥咬着手背,逼迫自己不要出声。
眼眶已经被的泪水填满,止不住向外溢出。
混乱又真实的密境里,她终于欺骗不了自己,借由欲望的名义,放弃抵抗。
宁知宥在一片旖旎中,低头看向俞砚。
他们无名无分,又相互亏欠至憎恨。
所以此刻,只能在无人知晓的背后,享受最痛苦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