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宁知宥望着远方出神，“反正谢谢你。”

谢谢遇见你，也谢谢，再次遇见你。

......

车辆还在向前开，吴灯犹豫了会儿，也一起站起来。

冯庭轩坐在副驾，把窗户摁下来，探出头往上看，满脸懊悔：“早知道我坐后面了！”

吴灯低头看他：“现在是没机会了，回来我跟你换？”

冯庭轩伸出手：“兄弟抱一下。”

吴灯嫌弃地把他手拍开。

程雨晴看着他俩，毫不留情地嘲笑。

宁知宥在车窗上撑着脑袋，看着他们闹，扬了下嘴角。

记忆里好像有许多这样的时刻，可当时只道是寻常。

谁曾想，多年过去，曾经的寻常也变得需要被珍藏起来。

这种时刻，似乎很难再有了。

她以为只有自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想到过去，但她不知道，俞砚听着他们欢声笑语，一瞬间，也晃了下神。

......

宁知宥并没有吹很久风，几个红绿灯后，车辆停稳，目的地就在眼前。

虽然是前沿科技，但展会选择的地方意外有些“复古”，给人一种时空交错的错觉。

宁知宥俯身下车，跟在俞砚后面进入会场。

实际上，她对于人工智能这个领域一窍不通，之前还有俞砚这层关系在，会稍微留意一下，但自从分手之后，为数不多的关注也放弃掉了。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宁知宥对这个领域已经到了有些应激的地步。

刚分手那会儿，连这几个字都看不得，就算是刷到相关资讯，下意识就是划走。

后来渐渐从伤痛中走出来，以为不会在意了，却也仅仅只是停留在视频或者推送到她手机上时，连带着匆匆扫过一眼。

所以当宁知宥真正走进这个展会房间，她脑海里忽然就蹦出一个词：沧海桑田。

她的认知还停留在当年那群走路都走不稳的“人工智障”上，没想到这会儿已经能够跳街舞了。

一切的一切和几年前相比完全不同，她甚至开始恍惚，曾经了解的那些算作皮毛的科技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俞砚看着她满脸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声：“你这什么表情？”

宁知宥抿了下嘴唇：“没什么，就是感觉进城了。”

她装作认真看着，但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好像除了能看出来这些东西长什么样之外，其它的一无所知。

甚至还会下意识职业病发作，研究一下外观设计。

在她装模作样盯着一只机械臂看了两分钟之后，俞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对它很感兴趣？”

宁知宥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是啊，就是看起来很帅，这个机械臂线条很流畅，一定是......”

她张了张嘴，发现实在编不下去了，于是索性噤声。

没想到俞砚闻言竟然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宁知宥一下子来了精神：“是吧，我感知一向很敏锐。”

说完一抬头，发现俞砚正偏过头憋笑。

宁知宥皱了下眉：“你笑什么？”

俞砚敛住了嘴角：“没笑。”

宁知宥“呵呵”两声：“我还不知道你？之前就这个样子，现在一点没变，再嘴硬就不好玩了吧。”

她说完，俞砚愣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反问：“我之前什么样子？”

宁知宥没接话，甚至根本没听到这句。

她的注意力被一只正在灵巧编花的机械臂吸引走。

这个东西和面前的差不多。

为数不多的区别就是，大一些，精致一些，而且，还会动。

宁知宥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脸越来越黑。

她转过身，摆出一个刀人的笑脸：“你早就知道这个是模型？”

俞砚回过神：“我没。”

宁知宥显然不信：“装吧你就，是不是等着看我笑话呢？”

“不是，”俞砚站在她旁边，眼神停留在她刚刚认真看过的模型上，“我只是觉得，从这个角度分析，也挺有意思的。”

“或许是我困在固化思维里太久。”

宁知宥撇了下嘴：“我怎么感觉你话里话外还是在嘲讽我？”

她以为，按照现在俞砚的性格，会漫不经心地笑一声，然后认下来，说是啊，就是嘲讽你，怎么了。

台阶给到，她偏要抬手给拆了，连废料都不剩，连带着一起“挫骨扬灰”，正常人看见这种场景应该都会觉得好笑。

宁知宥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没情商且不领情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俞砚的时候，她总是想要的更多一些，也会下意识的，有点“无理取闹”。

她叹了口气，或许是这段时间和他呆太久，近墨者黑，自己也跟着一起幼稚不少。

“在这等我一下。”晃神间，俞砚拍了她一下，在耳边开口。

宁知宥有些错愕地看过去，眼前的人和多年前那个散场后脱离辩论队伍独自来找他的少年重合。

他笑着，有些遮掩不住的张扬，轻而易举就能在茫茫人海中抓住她的视线。

“你去哪？”宁知宥下意识开口。

俞砚转身挥了挥手，没入人群，只给她留下一句话：“我去给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