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平常投影都是来得早的她给他打开的，施眉没多想，在心里庆幸躲过一劫。

别看温砚之长得年轻，但实际上是个电子产品白痴。

不看手机不上网，小老头都比他会冲浪。

教室的人都纷纷跟温砚之问好，趁施眉开投影导文件的功夫，温砚之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近他们。

他笑意明快：“不好意思，出门遇见了点事，刚刚都聊什么呢？”

李雅婷抢答：“我们在专心等你来。”

其他人七嘴八舌齐齐发声，教室一下子吵闹得很。

施眉正低头专心导文件，见她完全没注意这边的动静，温砚之这才收回视线。

一改刚刚的温润表情，发丝遮住低垂眉眼。

他的瞳孔变得愈发漆黑，但偏偏照不出人，像一滩阴湿的黑水。

“温师兄，她昨天是不是勾引你了？”

“温师兄，你喜欢我吗？”

“温师兄，我好爱好爱你啊！”

温砚之突然像蛇般灵活地抬起头，唇角大幅度上扬。

甚至像是被小孩子荒谬的笑话逗乐，喉头溢出一阵爽朗清亮的低笑。

他眼神一一落在这些人脸上，虽然像是在看垃圾，但居然有在认真回答。

“不喜欢你哦。”

“也不喜欢你。”

“你也问过很多次，我请问，你算什么东西？”

最后，他饱含反感的目光停在李雅婷的身上。

“你看错了吧？”

他勾唇敛目，神情如圣子般娇羞：“是我在勾引她啊。”

李雅婷慌道：“她配不上你！她没分手，她还有男人！她会把你弄脏的！”

她说完，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声道歉。

“对不起，您不会脏的！我、我我——”

温砚之笑容不变，用最温柔的神色说出最杀人诛心的话。

“脏？拜托，你，还有你们都让人反胃得很，又丑又脏虫子。”

那张脸像玉般干净，却在真情实感地嫌恶心。

可诡异的是，这些人并没有愤怒，反而是一脸痴相。

像是因为他骂人而显得更具魅惑了。

施眉很快开了投影，走下讲台，不知道温砚之说了什么，刚刚热火朝天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温砚之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什么，会议室的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她——眼神里有种让施眉下意识放缓了步伐。

那是浓浓的恨意。

老天，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干啊，难道她没分手反而做错了吗？

温砚之也在看她。

他在这群人中笑得和往常一样温和有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看她的眼神里还有股莫名的欣赏。

“麻烦你了。”

他腿长个头高，把过道挡住了，于是主动给她腾位置。

施眉感觉这么大的会议室里，除了她，只剩下温砚之一个正常人。

“好，我们准备开会。”

正要从温砚之身前经过，施眉的余光就看见他拿过桌上的水杯，揭开了盖。

她并没有在意。

但脑海里突然弹出个似曾相识的东西。

昨天在那个二手市场里，有个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玻璃水杯。

那个猥琐男的发言实在令人震惊。

——偷了人的水杯，往杯里加料，再还回去。

电光火石之间，施眉看清了那透明的水里有一缕不对劲的白色粉末，随着波动的水搅动而起。

温砚之正要喝下，嘴唇即将挨上杯沿。

她下意识握住了温砚之的手。

拦下他喝水的动作。

温砚之一愣，猝不及防看向她，眼里带着疑问。

然而，他手一松，玻璃杯从他的手中滑落。

“哗啦——”

快速在地上坠成碎片。

水迹呈溅射状，砸到前排同学的身上。

立马响起几声惊呼。

其中一个男生的裤脚还被打湿了些，猛地站起，怒瞪着她这个罪魁祸首。

施眉倒吸一口气。

她也没想好措辞，只是不想让他喝水，手比脑子更快伸了出去，结果把他水杯给砸了稀碎。

这下尴尬了。

“抱歉！那个，水......”

她立刻蹲下去收拾，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解释自己的行为，温砚之也蹲了下来。

“没事，一点水而已。”

温砚之轻声安慰，顺便拦住她：“小心，我来吧。”

不少人都走下座位过来帮忙，施眉也没想让温砚之替她收拾，刚想掏纸擦地。

一不注意，后背被人一推，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地上摔去。

温砚之就在她身前，目睹了整个过程。

见她两条腿直戳戳朝那尖锐的玻璃碎片而去，想也没想，伸长手臂接住她的膝盖。

膝盖先是感到柔软，而后是一阵冰水般的凉意。

施眉整个人跪下，两只膝盖拢在一块，重重压在了温砚之的一只手掌心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施眉反应过来时，一道刺眼的血迹自她膝下的那只手下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