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就有种在吃自己的肉的感觉了。

施眉倒不是舍不得花钱，甚至觉得，能免去皮肉之灾花多少钱都值得。

但这不是秦昭快回来了，正好也赶上他生日了，施眉想给他送的东西有点多。

这么一来，她生活上就要紧巴巴着过了，得盘算盘算。

施眉吃的心不在焉，全然没发现包间外，一双眼睛正在透过门缝偷窥。

温砚之似乎未察觉，拎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杯却正好挡住了施眉。

“叩叩——”

服务生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道甜品。

施眉：“谢谢，菜都上齐了，这个不是我们点的。”

服务生却笑嘻嘻道：“小美女，今天你和你男朋友是幸运顾客，这个是送你们的。”

这话里有明显的误会。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施眉不想不给他面子，示意让温砚之解释。

后者不动声色挪开视线。

“谢谢。”温砚之接过，无波无澜说了句，“你可以出去了。”

服务生的表情立马变得可怜起来，像是被抛弃的丧家犬。

施眉没有注意到。

她眼神微微错愕看着对面，但后者显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还一脸单纯，当着服务生的面，隔着桌子俯身瞧她：“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施眉尴尬死了，可偏偏温砚之还在纠结她的眼睛。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不通人情呢！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落在服务生眼里，很是刺眼。

他暗暗攥紧了餐盘，咬紧牙露出微笑，打断二人：“先生，下边还有场人体分割的魔术表演，需要从现场观众中抽取幸运观众，您只要配合我们表演完，这顿就能免单。”

温砚之却置若罔闻，毫无兴趣的样子。

是了，不是他请客，他当然不在乎！

倒是施眉听到来劲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这顿饭怎么说也有四位数了。

免单？

找她啊！

施眉充满希冀：“他不去，我能去吗？”

服务生似笑非笑看了眼温砚之，那眼神里还有隐隐的拿捏和威胁。

“当然。”

施眉想起刚刚女助手的痛苦神情，心里还是挺怵的。

于是多嘴问了句：“应该不会来真的吧？”

服务生却反问：“您怕痛吗？”

施眉实诚道：“怕啊，但是我更怕穷。”

服务生呵呵一笑：“那您去表演就对了。”

并没有正面回答她。

施眉总觉得这服务生故作神秘的笑容有丝诡异。

不过这也算是这家餐厅的招牌特色，担心自己真会被分成三大块真的纯属杞人忧天。

反正快吃完了，这种活动也不是每次都有，施眉擦擦嘴就要站起，却一把被人摁下。

温砚之把甜点推到她面前：“边吃边看。”

施眉有些懵：“你要去吗？”

服务生在前催促。

“麻烦快点哦，下一场就要开始了。”

温砚之侧眸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施眉笑笑：“感觉挺好玩的，我去试试。待会儿如果实在害怕，就闭上眼，我要是上来晚了，就在这等我。”

这还是他今天说过最长的话，感觉像是在交代遗言。

施眉刚刚还被自己弄紧张了，这会儿听温砚之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好笑。

他是在紧张？

不至于不至于，不可能来真的。

“放心，我胆子可没那么小。”

倒是他一个要去表演的，反过来还安慰她了。

流程很快，甚至有些匆忙，温砚之很快站在了舞台上。

他戴上了面具，微昂脑袋，视线落在二楼的施眉身上。

施眉礼节性地朝他招了招手，给他加油。

第一把锯子切割掉温砚之下半身的时候，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惨叫、挣扎、求救都没有，他根本事不关己。

他的反应违背了观众的预期，闹得全场哈哈大笑，魔术师的表情也很窘迫。

难怪要请观众表演，有了之前女助手的衬托，这种非专业演员带来的喜剧效果更强，施眉也有些想笑。

第二把锯子刺入温砚之的胸腔，后者甚至还隐约弯起了嘴角。

这实在就有些不配合了。

魔术师尴尬极了，匆匆地推着黑箱下去，观众们在诡异的BGM中笑个不停。

施眉被逗笑，舀了口甜点，抹茶流心爆开。

最后一场表演结束，用完餐的客人们纷纷愉快离场，但等她把甜点吃完，温砚之也不见上来。

施眉又等了会儿，给他发消息也没回，打电话发现他的手机也落在了桌位里。

实在等不下去了，施眉把东西收好，下去找人。

就算是掉厕所里，这时候也该被捞起来洗干净看不出破绽了。

另一边，舞台室里。

深红色的血液汩汩从躺倒的黑箱子中流出。

温砚之的面具掉在一旁，他闭着眼微侧着脑袋，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