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之替她把东西放好后,突然朝她走过来。
“你要走了吗?”
她刚要给他让开路,男人却一把握上门扶手,将她牢牢圈在了身体和门之间。
施眉愣住。
后背贴上门板,抬头看他。
温砚之的虹膜是她见过最黑最纯粹的,像永远投不进光的黑洞。
被吸进去,就不忍再挪开视线。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施眉有些紧张,第六感告诉她,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点什么事情。
难不成她脸上有东西?
“太好了。”
他对她说。
施眉没反应过来:“什么......太好了?”
温砚之笑而不语,轻轻丢下一句让她脑袋爆炸的话。
“施眉。”
“嗯?”
“考虑一下我吧,”他眼神发亮,似乎是身体里的灯开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明朗起来,“别着急拒绝,我很认真的。”
他说完,朝她弯弯眉眼。
摁下把手,心情愉快地出了门。
只留施眉傻站在原地消化。
先不说别的,他说完就走的样子真的随意啊。
确定这是认真的?不会整她吧!
为了接下来不会再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的事情,施眉把门锁了,沉浸式切石头,分样品。
机器声震天响,她却在其中获得了安静。
接下来的几天,施眉都魂不守舍。
不得不承认,温砚之这种“打你个措手不及”式的表白,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冲淡了她刚分手的难受。
她生怕在实验室碰见温砚之,天天躲着人,结果温砚之却没有出现。
到后面,施眉主动找他都找着不人。
事情的发展,总是往她意想不到的地方狂飙。
那些窥探的视线没有消失。
卷土重来后,却也没有出现,仿佛在忌惮什么。
又仿佛是有人替她拦住了。
赵蓝心也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她连说话的人也没了。
晚上,施眉抱着娃娃躺在床上,心神不宁。
横竖睡不着,还有一堆报告要赶,她干脆爬起床,去实验室干活。
实验楼还亮着灯,大家都在熬夜内卷。
自从学校知道学生爱大晚上爬墙后,便安排了保安值守巡逻。
保安是个60多岁的退休大爷,喜欢刷手机,看美女直播。
好多次晚上,大爷激动地蹲在实验楼外面激情开麦,扬声器震天响,楼上都能听见。
施眉只感慨现在的世界颠倒。
老人朝气蓬勃,能唱能跳。
年轻人半截入土,死气沉沉。
今晚进了大楼,都没发现大爷的身影。
以往上锁的值班室也半掩着,透过缝隙可以看见,两排监控显示器在运作,发着刺眼的白光。
施眉担心大爷有什么事,走过去。
敲敲门:“大爷,您在吗?”
没人回应。
推开门,环顾一圈,没有人。
“人呢?”
施眉正想出去,视线却被监控显示屏上的内容吸引。
应该是有人来调了监控,匆匆忙忙,没有锁门就走了,所以屏幕上还停留着之前的操作界面。
监控视频被暂停。
里面的人不陌生。
正是她自己。
施眉好奇,怎么巧合是她呢?
她小心看了眼门外,并没有来人的迹象。
看一眼没事的吧。
于是伸向鼠标,摁下了播放键。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震碎她世界观的事情。
她只觉得,这是平常又普通的一天。地球在自转,没有外星人入侵,世界和平。
监控日期显示的是一周前。
她还记得那天很热,整栋楼都开了中央空调,她穿得很少,带了件外套放在实验室里。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了,同学身上有体温,那天她那层总有股说不上来的臭味或是腥味,连她的外套上也沾到了。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施眉自从分手后,心思就全放在了学业上,经常在实验室忙到凌晨。
一周前的今天。
00:23
施眉背着书包,抱着一堆东西等电梯。
东西是用过的实验废料,有点重,她都腾不出手去摁电梯,得亏还有胳膊肘。
长长的走廊里,安装的都是感应灯,等人走过,陷入黑暗。
只有紧急出口的绿灯隐隐亮光,很有闹鬼的气氛。
等待电梯的功夫,施眉头顶上的白炽灯闪了闪。
她被吸引注意,抬头去看。
白炽灯嘎吱一声黑了。
她所站的区域是长廊尽头最后一片光明的地方。
这下整条长廊都陷入了黑暗。
施眉腾不出手,也就没法拿出兜里的手机照明。
两边的电梯都一直停在14楼,不动。
施眉咳了两声,又跺脚,没能把感应灯唤醒,于是被迫在黑暗里等待。
视频里也陷入了黑暗,看不清。
后面的事情她本人也知道,她下了电梯,然后出了实验室,回家睡大觉了。
施眉觉得有些无聊,想找快进键,下一秒,却被视频里的画面镇住。
她腾一下站起,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