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若隐若现,在深夜里歌声显得尤为突出。
却没有一人前来。
一朵合欢花悄悄潜入房中,两人看清了房间内的情形。
女人身穿嫁衣,轻哼小曲儿舞姿翩翩,红烛流下眼泪来,落在烛台上。
“二郎,你看我今日可美?”,戏曲声带了些婉转。
转过身来却吓了窗外两人一跳。
那新娘的脸上赫然没有五官,却猛地将脸对向窗子凑上前来。
隔着这层油纸,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少女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江敛感受到身边人呼吸一滞,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即使很快放下。
“敬之别怕,我保护你。”
少年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身边人身上,好整以暇的看向她。
到底是谁害怕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嗤笑,面上却装的一副纯良,“那便多谢夫人了。”
周慈已经调整好情绪,刚刚只是太突然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新娘却接着戴上盖头,哼着她不知道的小曲儿。
少年拉着她的手用术法将两人身形隐去,王家人此刻也赶了过来。
两个婢女上前按住了新娘,将她强制带出房间,他们跟了上去,只见那日见过的王家主母将人锁在一处极为偏僻的房间。
门落了锁。
待他们离开,江敛才松开她的手撤去术法,看向紧闭的房门。
“夫人。”
“进去看看?”
“好。”
随着一声轻响锁落下,周慈率先走进去,一簇灵火在掌心燃起。
“敬之,你走我后边。”
少女沉声道,若待会儿发生了什么意外,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保护他。
“夫人,我没那么弱。”
声音带了些无奈,周慈随意的点点头,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屋子相比刚刚那间可是凄凉了不少,借着灵火她瞧见了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少女稳住心跳,即便是再一次面对这没有五官的脸,自己还是会被吓一跳。
她走上前蹲在对方面前问道:“你可能听懂我的话?”
见女人没有反应,周慈沉思片刻准备拉起她的手。
只是身边人拉住他的手腕,看不清他是何神色,“你就这么靠近她?若是她要害你,刚刚你就死了。”
“我无事,别担心。”
她既然敢靠近,自然是知道对方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江敛冷笑一声,松开她的手腕:她要是哪天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少女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一字一句写着。
只见女人激动的点点头,周慈在她手心里写了一句话,对方就安静下来。
二人悄悄离开王府,回到客栈后她看了一眼身边人。
江道友怎得忽然如此安静?
有古怪。
她放下茶杯看向身边人,就发现那微微泛红的眼眶,面带疑惑还有些惊讶,“敬之是要哭了吗?”
江敛偏过头去,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润,又回过身来紧盯那和尚摸不着脑袋的人,眼角往下耷拉。
“夫人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安危,要是她伤了你怎么办?”
“日后我走在夫人前面,这样就可以保护你了。”
他声音哽咽眼尾潮红,就这样望着她一字一句道:“到时就算有人要伤你,也得先杀了我。”
周慈不理解他的想法,只知晓江道友哭了,应是伤心。
她见凡间之人伤心是需要安慰的,所以江道友现在也一样吗?
思及此她轻抿唇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认真:“安心,我很强。”
“你在我身后可以保护你。”
少年眼睫轻颤如蝴蝶振翅,声音很轻却让人无法忽视,“可是我想保护你。”
周慈张了张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她。
可是,她真的很强!
不过江道友都这么说了,就由着他好了。
毕竟他也是被迫和自己结契,总归得对他好点儿自己心里才能舒坦些。
“好,那日后就麻烦敬之了。”
原以为得不到回应的少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眼里似乎带上了些星子,就连两颗小虎牙都不小心露了出来。
江道友又开心了。
周慈无比确信,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既然好了,就该谈谈正事:“我刚刚告诉那女人,是她妹妹让我们去寻得她,等明日寻个时间会救她出去。”
他又拿出带着甜香的糕点出来,“夫人不觉得奇怪吗,明明她没有五官,连你最开始都被吓了一跳,那王府的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少女咬了一小口,听到这忍不住嘟囔:“我没有被吓一跳。”
那叫猝不及防。
江敛手上的动作一顿,低笑出声:“好,没有被吓一跳。”
周慈满意了。
就是嘛,她怎么可能被吓一跳,她那么厉害,谁能吓到她?
“确实有古怪,不过明夜我们先悄悄把她救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