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没有继续劝,而是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饼子。
还是熟悉的味道啊。
周遭人来人往,有很多华服锦衣之人来到这个地方,他们匆匆忙忙往同一个地方赶去。
“快走快走,听说今日万花楼的白姑娘要出来献舞!”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的转身往万花楼走去。
万花楼此刻已经人满为患,他们都仰起头,期盼的看向半空。
随着大片花瓣从天而降,清扬的古筝声响起,一条红绫从半空中垂下,落在圆形舞台处。
面蒙朱纱的女子顺着红绫缓缓降落,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白生生的腿在红纱里若隐若现。
在场的人都呼吸一滞,香气在他们之间流窜。
眼神逐渐朦胧,一舞毕女子便退了下去。
周遭的宾客乱糟糟的说着,不断表达自己的不满,老鸨摇着身子走上台笑眯眯道:“各位各位,别心急。”
“这次可是能有一位公子,与白姑娘畅谈整夜。”
此话一出,周遭的谈论声更大。
“不过……价高者得,各位可以开始了。”
随着报价声越来越高,老鸨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脸上的皱纹都明显许多。
“夫人,好看吗?”
身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周慈一愣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的舞点点头。
确实跳的很好。
江敛看着她不再说话,是啊,她见谁都可以笑,都可以温柔以待。
唯独面对他。
果然,这个任务有难度。
他转身趁周围的人没注意悄悄上了楼。
少女有些茫然,敬之好像又不开心了。
这次又是为何?
她连忙追上对方的脚步,一路来到熟悉的屋子外边。
是那间已经荒废了许久的屋子。
周慈看见站在门口处的少年走上前,门是打开的,里边帷幔层层。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柔和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她顿了顿没有动作。
直到脚步声由远而近。
有人来了。
周慈迅速拉着少年的手腕隐去身形,她瞧见赶来的男子身着月白色衣裳,站在门口踌躇许久才进去。
原来刚刚不是在和她们说话吗?
两人紧随其后,和荒废已久的房间截然不同,这房间弥漫了熏香,层层叠叠的粉色帷幔被风吹起形成浪。
“白姑娘,我……我。”
他局促的站在原地,一双眼却时不时地朝她看去。
周慈看过去,依旧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是白芩。
“夫人,是白芩。”
传音入了她的耳朵,她点点头。
“或许这里是过去。”
在两人谈话期间,白芩已经与那公子互相认识,相互谈论起琴音。
镜中的世界似乎过得很快,周慈见证了白芩与那公子相知相爱的过程。
此刻她正坐在椅子上,靠在男子的肩上安然的闭上眼。
“阿芩,这是我来时买的胭脂,它很衬你。”,男人拿出一盒胭脂来,周慈看清了,和外边那盒胭脂是同一个。
“等我回家与父亲母亲说清楚,就来向你提亲可好?”,他温声说道。
“好,我等你,二郎。”
白芩睁开眼,语气里满是被幸福包裹。
她们互相依靠,温存了许久。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安宁。
如果一切都维持现状就好了。
屋子动荡,整个镜中世界再剧烈摇晃,江敛扶住少女的身子。
面前的景象逐渐崩塌瓦解,相互依偎的恋人身影逐渐幻成光影。
从未暗过的的镜中世界在这一刻忽然暗了下来,黑云密布,滚动的闷雷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大雨。
“敬之?”
周慈望向他,有些疑惑,头顶上方被油纸伞笼罩。
“要下雨了,夫人。”
或许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倾盆大雨说来就来,就像天空被撕裂猛地倒下一盆水。
迅猛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哭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小,却足以让两人听清。
天水镇的人似乎都消失了,只有哭声越来越明显,掺杂着绝望,
周慈和江敛顺着声音寻过去,就瞧见女子被众人压着,身上的白色衣裳满是污迹。
她手放在有弧度的肚子上,声音嘶哑,“求你们,求你们放了我。”
“我还有孩子,求你们了。”
架着她的人冷哼:“不守妇道之人就该浸猪笼!”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妓子,才给天水镇招来大祸!”
众人怨声载道,镇子已经很久没下过雨了,庄稼都快干死在地里,谣言四起,不知是谁说正是因为这些妓女才惹得老天不愿降雨。
况且她可是惹了上面的人。
天水镇的万花楼被上边派人清剿,姑娘们跑的跑的散的散。
只有她还留在这里,不仅是因为她怀了孩子。
二郎说过,让自己等他回来。
如今万花楼的都跑光了,只剩下白芩一人,自然是要拉她去沉塘。
果然,老天下雨了!
众人抬头感受久违的甘霖,激动之余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女子反抗无果,即便此刻她依旧没有五官,周慈似乎还是看见了她眼角的泪。